丘安博这一手看似非常鲁莽,没有任何谈判经验,但在楚逸看来却有着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不留任何辗转腾挪的余地,现在的楚逸要么就直接告诉丘安博,可以等到大夏局势稳定以后再谈,要么就是在之后的谈判中让出更多的利益,乃至失去主导权,促成与东胡的合作关系。 不过短短瞬息之间,楚逸就已经考虑了许多。 他朗然一笑,说道:“二皇子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 丘安博双眼一亮:“大夏太上皇不怪罪,足见您有容人之量,父皇说的没错,大夏太上皇果为雄主!” 楚逸颔首,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奉承,继续说道:“犬戎会挑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大夏合作,欲借居庸关,本皇认为,他们也是有这一层的考量。” “也不怕直接告诉二皇子,在我大夏朝廷的内部,有犬戎的人。” “所以,犬戎对我大夏时局动荡的了解程度,还要远超你们东胡。” “换言之,若我大夏朝局稳定,那本皇又为什么要与你们东胡合作,而不是早实力更加强大的犬戎?” “瓜分犬戎是瓜分,瓜分东胡也同样是瓜分,实则对本皇而言,并无多大区别。” 听到这话,本还一脸欣喜状的丘安博一愣,而他身后那两名老者,则是面色不善的看向了楚逸。 对这两名老者,楚逸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在这凉宫正殿上,他们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丘安博面上呈犹豫状,缓缓说道:“既然犬戎也是看重了大夏局势危机才出借道,那就更可证明他们的狼子野心。” “犬戎人真正的目标,一定是大夏!” 楚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二皇子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可能。” 一语说完,不等丘安博再说些什么,楚逸便继续说道:“若是二皇子有兴,不妨与本皇赌上一把。” “若犬戎的目标是大夏,那本皇自认倒霉,一切的苦果皆由本皇来承担。” “可如果犬戎整整的目标,是你们东胡呢?那到时候,本皇与我大夏非但不会有丝毫损失,反而还可与之一道瓜分东胡,夺取燕云之地,乃至更多!” “如此,以两国国运为赌注,左右我大夏如今已内忧外患,不遑将此当做破局之法,那么二皇子你,是否又敢同本皇赌上这一次呢?” 丘安博眉头紧皱,不敢回答楚逸的询问。 楚逸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给丘安博充裕的时间,让他来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 丘安博终于开口:“这赌局,我不敢接。” 认怂的非常痛快,也很实在。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东胡皇子,父皇并未给我太大的权利,这种事情,我无法决断,更不能凭个人喜好,就用整个国家的国运去同太上皇您对赌。” 楚逸不出所料的轻笑了一下,说道:“所以,与其纠结那些,不如你我之间抛开所有的外界因素,好好的谈一谈,若是你我两国合作,那么最终要如何合作?” 丘安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大夏太上皇说的不错。” 见到这一幕,他身边的老者急了。 其中一名老者连忙弯腰,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虽然因为声量的原因楚逸听不清,但只看那极快的语速,就可知晓对方此刻内心中的焦急。 对此,楚逸只是淡然一笑,毫无所谓的端起了茶盏,悠哉的轻抿了一口,不做任何催促。 直至那名老者说完,丘安博这才不耐的说道:“本王知道。” “二皇子……” “行了,本王已经说了,本王知道!”丘安博不耐的摆了摆手,那名老者不甘的退回了原位。 转过头来,丘安博对楚逸说道:“大夏太上皇,关于你我两国的合作本王以为,可以暂且押后。” “此次,本王过来,除了要去大夏太上皇商谈联盟外,还未大夏太上皇您准备了五千东胡天鹰,愿为您效力。” 每个国家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战斗机构。 例如大夏的黑卫,犬戎的飞熊军,还有东胡的天鹰。 虽然名字不一样,但实则都是当权者的走狗。 只不过,大夏的黑卫系统更为完善,职权也更加的明确,而犬戎的飞熊军则被当成了一支特殊的战斗部队,但这并不代表其本身职能的变化,也不代表其战力的强弱。 丘安博这一句愿借五千天鹰说出口,楚逸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不想冒大夏与犬戎联合的风险,想要继续与大夏合作,但因为眼下大夏的时局不稳,他没有资格做出决定,也不敢将整个东胡当做筹码押上来。 所以,他决定行迂回之策,先行付出一部分的代价,将筹码押在自己这个大夏监国太上皇的身上,以便于尽快解决大夏内部的时局问题。 “你这是打算帮本皇夺权了?”楚逸不咸不淡的问道。 丘安博则是非常认真的回道:“无论在哪个国家,皇室都应由正统血脉来继承,太上皇身为大夏皇室的正统,更有监国之权,理应在大夏皇帝驾崩以后,得继九五之位。” “我东胡,只认太上皇,也只愿与大夏太上皇达成合作。” “怎奈,如今大夏时局动荡,势必会影响你我两国的合作,所以小王略尽绵薄之力,愿助太上皇稳固政权。” “这五千飞鹰,任凭太上皇吩咐,待太上皇事成以后,我东胡再行收回,无论损失多少,也绝不所要任何报酬,全党是小王与太上皇结交的一番诚意。” 楚逸轻笑一声,说道:“二皇子的好意,本皇已经收到了。” “不过我大夏国内的局势,本皇自可掌控,所以仅心领即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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