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楚逸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在二人一路交谈下,他们已经再度来到了皇城。 进入皇城的楚逸,并未直接返回凉宫,而是去了乾坤宫。 “本皇去看看皇弟,你们忙吧。”楚逸摆了摆手,对身边人下令。 霍龙对这一命令并不意外,连忙躬身领命,而后转身离去。 一路来到乾坤宫,挥手屏退了伺候在左右的宫女宦官,楚逸先是照常询问了一番太医,有关于文帝的病情。 在得到如出一辙的回答以后,楚逸这才跨入乾坤宫内。 富丽堂皇,处处彰显着皇家气派的乾坤,依旧充满了浓郁的药味。 “你们都退下吧。” 挥手让众人离去,楚逸这才缓步来到病榻前。 龙榻上,文帝的面容比此前还要憔悴。 他双眼紧闭,皮包骨头的脸上,凸显出了骨骼的轮廓,肤色灰白,好似随时都可能行将就木。 若不是那还微微起伏的胸膛,说他此刻已经驾崩也有人信。 坐在床榻的边缘,楚逸感叹道:“弟弟,咱们的父皇,还真是高深莫测啊。” “现在想来,恐怕弟弟你也在当初得到了父皇的圣旨,所以才会有之前的监国、霍家几件事情的发生……” 文帝自然无法给楚逸做出任何的答复。 沉默了一会,楚逸拍了拍文帝干瘦的手背,郑重道:“弟弟,你放心,这个国家只要有我在,谁也夺不走!” 当这句话说完以后,昏迷中的文帝仿佛是有所感应。 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若不是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文帝,楚逸这才起身离去。 翌日,早朝正常开启。 楚逸站在御台高阶上,侧立于龙椅旁,目光如炬的看向下首文武百官,淡漠的说道:“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事情,那一定是有的。 所以楚逸在询问的时候,目光就已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楚恒的身上。 他知道,吕儒晦为造反而准备的第一波攻势,就在今天! 虽然,王平并未给予有关这方面的情报,但此前的早朝,除非楚逸有令,否则楚恒就只能在这个时间出现于凉宫学堂,教导那些皇室子弟,根本不可能来。 而今天,他并未让楚恒来,但他却来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仅仅只是这一个不同寻常的举动,就足以让楚逸有所警觉。 事实,也恰如楚逸所料。 当他话音落地以后,楚恒就大步出班,朗声道:“启禀太上皇,臣侄,有事启奏!” 来了! 看着充当炮手的楚恒,楚逸眉头一挑,这才缓缓说道:“吕王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罢。” 楚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紧张的情绪。 虽然,昨天他已经同吕儒晦将一切流程都商议好,甚至还特意操练了几遍,可真当事到临头,楚恒还是有一些忐忑不安。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如今的楚逸,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世人当做笑柄来嗤笑的大夏之耻了。 他,是手染数十文武臣子性命,以铁血、残暴著称的大夏监国太上皇! 与这种恐怖的存在当面对垒,说不紧张那是扯淡!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楚恒已经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平复了一下心绪,楚恒朗声道:“先帝在世的时候曾说过,无论是一针一线,还是一餐一饭,都来之不易,作为皇室子弟,更当以此为戒,对天下世人行楷模之效!” “臣侄仍记得,在臣侄年幼之时,曾被先帝教诲,我大夏帝国的江山,来自马上,是一刀一剑拼下来的。” “但!治理江山,这三百余载,却需要每一位帝王殚精竭虑,以德为铭,克己、立身、守心,尤其是皇室子弟,更应先天下苦而苦,后天下乐而乐。” “凡我大夏皇族,皆当勤俭自好,不得骄奢淫逸,败坏国祚社稷。” 楚恒这一番话,调子起的非常高。 什么正事都没说,就直接将立意拔升到了皇家子弟的品性,乃至是楚氏皇族治理天下的核心理念上。 就好比,他打算唱一首歌,在前奏刚起的时候,调门就已拔升到了顶点,那么后续又会有多么激烈,不言而喻。 对此,楚逸并未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楚恒,待他说完以后,这淡淡的说道:“吕王到底想说什么?” 许多的事情,若是还没开始做,那可能会感觉惶恐、忐忑不安,可一旦开始,哪怕是再困难的事情,也会生出一种豁出去的解脱感。 而此刻的楚恒,就是如此。 越说越顺畅,越说越坦然的他在听到楚逸询问后,更是直接抬首,与之对视,掷地有声的说道:“太上皇品德败坏,残暴无度,败坏朝廷,坏我大夏江山社稷,臣有感先帝教诲,断不能对此坐视不理,更不能让太上皇一错再做!” “所以……”楚恒踏前了一步,沉声道:“请太上皇下罪己诏,檄文天下!” 罪己诏!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帝王用来阐述自身过错的诏书。 而皇帝,作为封建时代整个国家政权的最高领袖,他可以错吗? 皇帝,必须要时时刻刻都维持一个正面,正确,乃至是神圣的形象,唯有如此才可以统御天下万民。 否则,一旦形象崩塌,那皇帝就多了一个称号,昏君。 而一旦下达罪己诏,那几乎就是直接承认了自己是昏君的事实。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真正下了罪己诏的帝王也不过寥寥数人。 而他们之所以会下达罪己诏,那也都是在国家遭遇内忧外患,国祚将亡的时候。 他们的目地,也只是为了以此来博取人心,凝聚身边臣子,让他们给自己卖命。 但即便是如此,那些下达了罪己诏的帝王,也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 可以说,罪己诏完全就是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并没有人会将它当真。 而此刻,楚恒,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了这个禁忌一般的名词,罪己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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