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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叔叔我说你,你瞧瞧这宅邸,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傢俱堆在一起多麻烦。
你平日裏也用不到这么多房间啊,我看基本上都成了害虫窝了,开门都是一股腐臭的味道,估计要不了多久,有多少算多少都要烂光了。
而且你想想,你天天要挤出时间来锻链,哪有那么多的心思放在打扫上。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也方便以后整理清洁,你说对吧。
恰好,真的是恰好,叔叔我这边有个朋友是专门做傢俱生意的,看在我的面上,愿意按照市场价收走这一批傢俱,要我说你就痛快点让开路吧。最后肯定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少不了我的那一份,”泽若希亚盯着眼前这个除了市侩就是狡猾的傢伙,真心想不明白自己那位彬彬有礼的约翰叔叔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我真的要出售家裏的老傢俱,好像也和叔叔你没关係吧?”
约翰撇了撇嘴,眼神不自然地朝后方的街角处飘去。
裸着两条臂膀的男人正眯着眼睛捏着一小团烟尾巴,一边慢悠悠地吞云吐雾,一边仔细观察着这边的一切。
一枚被箭簇洞穿的骷髏纹身在他胸前的衣衫下若隱若现,隨着他逐渐加快的呼吸而变得微微发红。
一想到自己要是凑不到足够的钱还债,铁定会被这傢伙拖到赌场后面的小巷裏一根根地踩碎手指头,约翰就不由地有些心惊肉跳,脸上的最后一丝体面都懒得维系下去。
他皱着眉头对着曾经百般討好的侄女推出一掌,毫不客气地轰在泽若希亚的肩膀上。
几乎在身形忍不住后退的同时,泽若希亚的耳畔响起了骨骼咔咔破碎的声音,隨后直接撞在身后的鏤空铜门上。
锁鏈被瞬间崩断,泽若希亚只能倒吸一口凉气压低自己的身子,直接在地面上滚动卸力,最后狼狈不堪地躺在久未修饰的花圃中。
肆意生长的花圃落进下石地递出一片尖刺,从泽若希亚的后背上撤下一片碎布,以击些许血光。
约翰有些后悔,几乎是潜意识地冲上前伸手想要將泽若希亚扶起来。
啪!
少女布满老茧的手掌狠狠地將约翰的手打到一边,默默无声地靠自己站起来,然后抬起头,用恶犬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即便明知道自己的这位侄女至今都未能晋升爲超凡者,长时间的锻链虽然让她掌握了不少技巧,但侷限於力量的不足,对超凡者来说更像是过家家的把戏。
而他或许是个蠢材,但靠着从前的积累,勉勉强强也晋升到了晨星阶级圆满。
可就算只是晨星阶级,那也是真正的超凡,和普通人有着无法忽视的差距。
她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更不可能伤害到我!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她还能用阵剑把我的脑袋砍下来不成?我可是超凡者!
约翰默默给自己打气,隨后鼓起勇气摆出长辈的样子呵斥道:
“你该改改你的性子了!既然没希望成爲超凡者,老老实实地做一个精致的淑女,早日把自己嫁出去纔是正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丟了家族的脸!”
泽若希亚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一个从她手中骗走遗产的恶棍,一个把家产全都在赌桌上挥霍一空的赌棍,居然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丟了家族的脸?!
最后一丝靠着对过去的留念勉强维持的善意都彻底消散成空,泽若希亚低下了头,颤抖地睫毛下是颤抖的瞳孔,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
泽若希亚保持着自己父母从小教导的礼貌,尽量友善地说道:“出去。”
约翰看了眼小巷处的那个混混,那根该死的菸屁股已经渐渐黯淡下去,他彷彿都能够听见那一点橘光最后的嘆息。
混混似乎也很是不满,失去了菸草的缓和,他脸上的不爽已经让周围的路人不自觉的空出一个圈来。
他放下了自己叠在一起的腿,摆动着双臂,扭着脖子从墙壁上借力站稳,然后摇摇晃晃地就朝着这边走来。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估计我要被他在这裏踩碎手指!
约翰额头上的冷汗一阵阵的往外冒,可他的懦弱和胆怯却在面对泽若希亚的时候全都燃烧起来,污浊的灰烟蒙住了他的脑子,让他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打她!让这个小**意识到违抗自己的代价!
约翰丝毫没有察觉到,泽若希亚身上逐渐强烈起来的颤抖,估计就算他注意到了,也只会当成女性的恐惧。
高高扬起的手掌扯着风声的嘶鸣,瞄准了泽若希亚的脸庞就要打下去。
淡淡地混杂神祕气息在他的手掌上縈绕,他居然还要动用神祕之力!
混混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大门十几米远的地方,默默抽了抽鼻子。
就算以他的阅歷,都觉得约翰有点不太人道了。
哪怕是从小就混在泥潭裏的他,都不曾对自己的家人都这种狠手。
事情,应该要解决了吧。
混混这么想着,可眼角却突然接到了一束刺眼的白光。
他不由地定神看去,白光来自於一个沾着土壤的小玻璃瓶,很久以前被贵族摆在货架上,在酒宴中经过数十双手掌的温度,享受一声声讚叹此起彼伏的小玻璃瓶,此刻却沾着腥气的土沫,用自己残缺的身躯叫囂着。
恍惚中,混混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把重剑,有好像看见了一位舞者。
下一秒,血液就从约翰的腹腔裏涌出。
巴掌颤巍巍的停下,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该继续打下去,报仇雪恨,还是该回去帮另一只手捂住伤口。
最后他干脆直接倒了下去,用胳膊撑住自己,斜躺在地上。
“你疯了!!我是你叔叔!!我和你血脉相连的!!”
泽若希亚不理会他,微微侧过身去蹲了下去,將手中还在滴血的玻璃瓶插进土裏,因爲过度爆发而颤抖地手掌捧起土壤將瓶子埋进花圃裏。
此刻的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家人不是因爲有了血缘关係而亲密,而是因爲关係亲密,纔会让人觉得血缘好像无形的系带將家人联系在一起。
这个叫做约翰的男人,从当初带着她父母的遗产逃跑的那一天起,就已经不是家人了。
“你的伤口不深,我没有你那么强大,没伤到你的內臟。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赶快滚,两条街以外有个小医院,你完全有时间救自己一命,没准还能再哀嚎两声,咒骂我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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