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叶明华的问话,刘凤竹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盯着高家大门口的纸牛,出神。
纸牛多半人高,通身纯白,头顶一朵粉红的纸花,繮绳轡头嚼子,一样不少,两只马眼是墨汁点的,看着木呆呆的,无神。
一看就知道这家过世的是个女人。
一辈子当牛做马!
“娘?”叶明华觉得刘凤竹有点儿不对劲,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咱进去不?”
都快晌午了。
该撒孝了,別到时候没他们的。
刘凤竹仍旧充耳不闻,反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先是看到了叶明洁和叶明静,隨后纔是吭哧吭哧带着叶大志的叶明雪。
“四妮儿……”一路都没有说话的刘凤竹,终於开口了。
叶明洁和叶明静诧异了一下,不过还是侧身让开,让叶明雪过来。
叶明雪也有些惊讶,刘凤竹不急着进门,站在门口叫她做什么?
“怎么办?”刘凤竹问,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问的没头没脑,叶明雪一开始也是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之前在刘村的时候,刘秋宝说的明明白白没她这个姐姐,相当於两家再次断了道儿。
那么,今天隨礼肯定也不会带上刘凤竹。
刘凤竹要么不进门,要么向刘秋宝低头认错。
而现在马上就要十二点,后者很显然来不及,还要在高家人面前丟人现眼。
叶明雪想了想,直接把叶大志推过来:“娘,咱自己隨礼!用俺哥的名儿!”
叶志民和高永修属於“挑担儿”,两个人本只有靠着刘秋宝纔能有所关联,否则没有直接隨礼的道理。
可叶大志就不一样了。
叶大志是外甥,管高永修叫姨夫,好歹属於亲戚。
“我……我?”叶大志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刘凤竹只是稍微一沉吟,就接受了叶明雪的意见。
塞给叶大志五块钱:“去,进门之后先去隨礼!”
“哦?哦!”叶大志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现在刘凤竹不发作,完全是因爲死者爲大,刘凤梅的出殯时间不等人,所以现在刘凤竹说啥他就听啥,不敢有任何意见。
门口的鼓再次被敲响,先是一声,叶大志进门;隨后是两声,刘凤竹带着四个闺女,进门。
院子裏的灵棚下哭声响起,几乎同一时间,屋子裏的灵堂也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哭声。
刘凤梅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又都没有成年,没有儿媳妇陪灵,也没有闺女,所以灵堂裏就两个侄女儿,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都是不懂事儿的年纪,还需要人跟着提点。
听到门口敲两声鼓,在一旁帮着烧纸的人就提醒她们开始哭灵,可都是不懂事儿的孩子,哪能说哭就哭出来,都在那裏低头,能哼哼两声就很不错了。
烧纸的人也是高家管事儿的,也怕时间长了尷尬,於是哼哼了两声,就赶紧叫两个小女孩起身磕头回礼。
而刘凤竹却是哭的怎么拉都拉不起来,坐在棺材跟前,两只手死死搂着不放!
“我的个姐姐呀,我是凤竹啊,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啊……”
她的哭声,感染了灵堂裏的众人,两个小女孩终於哭了出来:“我的个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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