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世霆身上集姜小米跟娄天钦的优缺点于一身。 可当这些看起来很矛盾的东西,在他身上出现的时候,又是那么的合乎情理。 “我想,你的老师更希望你的家长亲自过去了解情况吧?毕竟……” “老师让我转告家长,但没有点名道姓说要请谁。” 陆青龙:“所以你找到我了?” 娄世霆点头。 陆青龙:“可你怎么知道我会过来呢?” 娄世霆歪了下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在,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就是这么的巧。说明我们两个有缘分。” 陆青龙心想,这种缘分,还是不要了吧。 “看来你运气不错。” 娄世霆撇嘴,有些丧气:“如果运气真的不错,我就不会失恋了。哎~其实我考的那些分数,是为了祭奠我失去的爱情,等数字到0的时候,我就不能再去想她了。” 陆青龙好言好语的劝他:“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以后,说不定就能把人娶回家了,目前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娄世霆:“就算长大,也娶不了她。” 陆青龙不禁猜想,这小子所谓的失恋对象,该不会不是人类吧? “为什么?”他问。 娄世霆道:“她是完颜嘉泰的妹妹,如果我把她娶回来,我就是完颜嘉泰的妹夫,而完颜嘉泰跟我爸是好兄弟,到时候辈分就乱套了。” 陆青龙沉默了片刻,出神的问道:“那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娄世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把喜欢变成尊敬,毕竟是我阿姨。” 陆青龙不由得就联想到了自己。 他似乎也遇到了跟娄世霆一样的问题。 有喜欢的人,单不可越界。 每次眼神的躲闪,都是心虚跟无奈。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可以像其他人那样,大.大方方的对视,心中只存敬意。 “你也失恋了吗?”娄世霆捕捉到了陆青龙一闪而过的沉郁。 陆青龙跟了朴世勋这么久,不论是习惯,还是思维方式,多少都有些受他影响。 比如,朴世勋从来没把孩子当做孩子看待,而是将他们当做大人,给足了尊重。 所以此刻,陆青龙也没把娄世霆当成孩子。 他极快的收拢思绪,避重就轻的说道:“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能在深更半夜想起的,不是敌人,就是得不到的人。” 陆青龙为娄世霆的早慧感到吃惊,他反驳道:“为什么是这两个,而不是其他的呢?” 娄世霆这时候又颇有蒋老爷子的影子:“因为只有这两个人放不下啊。” 陆青龙:“就不能是父母?” 娄世霆笃定:“父母不论在不在身边,他们都不会跑掉,或者丢弃你,我们只会挂念他们,伴侣也是一样的道理,哪怕分隔两地,也终于见面的那一天,敌人跟得不到的人不一样,敌人得反复琢磨,加强防范,一刻都不能松懈;至于得不到的那个人,那更容易理解了,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夜以继日的想。想来想去,最后想的睡不着觉。” 陆青龙:“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娄世霆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谁也没教我,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biqubao.com 陆青龙:“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完颜嘉泰的妹妹?” 娄世霆摇头:“她不是得不到的人,她是我不能去招惹的人,虽然同样是得不到,但意义是不同的,前者属于,努把力可能还有机会,后者是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干嘛要把精力花在一点机会都没有的人身上?” 陆青龙:“可我刚才分明看见你很难受。” 娄世霆:“难受很正常,我是人呐。不过,当我分数到0的时候,我就不能再难受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0?”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目标。” 陆青龙顿时被这个伟大的目标惊到了。 “现在咱们说说,替我去开小会的事儿吧,你愿意去吗?” 陆青龙:“有些事,我不能越俎代庖,对不起。” 娄世霆无比的沮丧:“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陆青龙失笑:“知道会挨打,为什么还要考那么差?” 娄世霆:“不是说了吗?心情不好,不想动脑子。” 陆青龙:“……那么,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娄世霆:“你真的不能去吗?” 陆青龙做的决定,几乎没有更改的可能。 他笃定的摇了摇头:“抱歉,我帮不了你。” 陆青龙已经做好了娄世霆会失望的准备了,没想到这小子接受能力那么快,翻身下去,跑到窗帘后面拽出一个书包,接着又跳上了床。 陆青龙被他这一系列的操作弄得一脸懵逼。 “你这是干什么?” 娄世霆拉开书包拉链,迅速的从里面掏出厚厚的一沓书本跟作业本:“既然你明天没法陪我去学校,那就帮我补个作业吧!” 陆青龙:“??” 娄世霆非常体贴的把需要补的作业,一本一本的在陆青龙眼前摊开:“不多,就三本,我帮你写一本,你是大人,你写字速度比我快,我们两个加紧干,争取今晚十二点之前就搞定。” 陆青龙依稀有种上当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破破烂烂的作业本跟卷边的教科书。 “这什么作业?” “寒假作业!” 陆青龙被噎住了。 这都开学好几天了,寒假作业还没写完? 他这已经不是作死了,而是找死。 现在陆青龙已经非常肯定,这小子赖上他的目的,大概不是想找他去帮忙开什么狗屁小型座谈会,他就是想让自己帮忙写作业。 “你怎么不让你爸写?” “我爸在家帮我妹写,哪还有手帮我啊!” “你妈呢?” “别开玩笑了,被她知道我连寒假作业都没做完,她肯定会打死我的。我给你磕一个!” 说着,娄世霆不等陆青龙做出反应,便借着床垫的弹力,咻得一下给陆青龙跪下了。 陆青龙刚把手伸出去拦,但娄世霆三个响头都已经磕完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陆青龙:“如果不够,我再磕。” 若干年以后,成年的娄世霆靠着这双能伸能屈的膝盖,不知从陆青龙那儿打了多少秋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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