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律师全都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咬死对方,坚决不松口。 完颜老爷子打官司的初衷只是想听魏老爷子跟自己说一句对不起,可律师居然把推他下水的魏老爷子说成了蓄意谋杀的嫌疑。 对方的律师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是否认谋杀,接着指出完颜老爷子扔鱼竿在先,有故意引导他当事人犯罪嫌疑。 从两人誓不罢休的气势上来看,感觉他们不光想把对方当事人送进去,还想把对方也一并送进去。 辩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被告席上的魏老爷子阴沉着脸,瞪着对面的王八蛋:瞧你干的好事。 完颜老爷子摊开两只手:这能怪我吗?我只是要个道歉,又没想怎么样。 魏老爷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个王八蛋道歉。 完颜老爷子朝他竖起了中指。 审判长见耗下去实在没有意义,敲了下锤子,宣布暂时休庭。 为促进两人庭下和解,专门把他们安排在了同一个休息室。 魏老爷子跟完颜老爷子各占一块区域,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被两人端足了。 魏老爷子忽然站起来:“少雍,我们出去透透气。” 完颜老爷子不悦道:“这么大的地方,怎么就憋死你了?” 魏老爷子已经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话,扭头瞪了一眼:“有种出来。” 这两人不是没有互殴过。 想到那飞出去的假牙,魏少雍连忙催促起来。 完颜雄也在同一时刻摁住自家老父亲:“爸,您就老老实实坐这儿歇会儿吧。” 完颜雄摁着老爷子,一边朝完颜嘉泰努嘴。 太子爷秒懂,起身往外,完颜老爷子见孙子走了,连忙问:“干什么去?” “抽根烟!” 完颜嘉泰出来的时候,魏家父子的烟已经点上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带女儿,宋真真不许他吸烟,说容易把孩子熏坏了。 所以他香烟都只敢放公司,身上从来不敢装。 “魏爷爷,魏叔叔,赏根烟。”太子爷笑嘻嘻的走过去。 魏老爷子挑眉,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对晚辈的纵容:“你个小王八蛋跑出来干什么?刺探军情呢?” 太子爷接过魏少雍递过来的烟卷,道了声谢谢后,连忙答道:“爷爷,您要这么说的话,可真是伤着我了,怎么说我也是您半个孙子吧。” 这话一出,魏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小王八蛋,还跟以前一样油嘴滑舌的。” 完颜嘉泰刚出生那会儿,抱他最多的就是魏老爷子,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反倒完颜老爷子跟个外人似的,围着一遍遍的恳求,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完颜嘉泰小时候能嚣张成那样,一半的底气都是魏老爷子给的。 说句不中听的,哪怕今天魏老爷子跟完颜老爷子真的闹掰了,两家人都断不了。 完颜嘉泰道:“您消消气,我爷爷那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年轻时候的自信全靠票子堆出来,您现在叫他靠自个儿本事钓鱼,他能不着急吗?” 魏少雍见完颜嘉泰在这儿的效果比他要好,碾灭烟蒂转头往里走。 到了休息室,魏少雍刚推门就听见技术菜瘾还大的完颜老爷子冲完颜雄发火,骂的内容跟今天的事儿可以说毫不相干。 完颜雄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头,乖巧的跟什么似的。 但只有魏少雍知道完颜雄在外头也是无人敢撼动枭雄。 发现魏少雍进来,完颜老爷子稍稍收敛了一点,算是给儿子一个面子。 “叔。”魏少雍开口就给人一种未老先衰的感觉:“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完颜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却还矫情上了:“谁能气我?只有你爸会气我,除了他,没有别的人了。” 魏少雍笑了起来;“这说明,您呐,心里还是在意我爸的。” 完颜老爷一脸嫌弃表情:“我被猪油蒙心了我在意他,说点别的吧。” 完颜雄在旁帮着说话:“您要是不在意,每次老家送来的好东西,您巴巴的往魏家拎?” “哎,不要胡说啊,那是我们家不吃的东西,扔了浪费。” 完颜雄无语死了。 感觉他爹自从上了年纪以后,性情就彻底大变样。 为给自己争口气,连女人口是心非那一套都用了。 完颜雄走过去,委以重任般的拍了拍魏少雍的肩膀:“我出去溜一圈,你陪陪他老人家。” 门关上又快速闭合。 魏少雍勾唇:“叔,您跟我爸都这么些年了,之前我还跟我爸说,您跟他在一块儿的时间,都快撵上我妈了。” “那可不。” 魏少雍接着说道:“知道我跟熊哥都怎么说你俩儿吗?我们说,抛却性别不谈,你们俩儿真像两口子。” 完颜老爷子:“谁跟他是两口子,我要是个女的,我出家我都不嫁他,什么玩意儿,天天端着架子,当我是他手里的小弟吗?跟你说,别来劝我,这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了。” 魏少雍:“我没说要劝,我只是给您支个招,比打官司好使的招。” 完颜老爷子一脸的怀疑:“你小子……怎么搞得胳膊肘往外拐?” 魏少雍带着点讨好:“您以前对我的恩情,我不得回报您吗。” 茹茹去世那会儿,魏老爷子整个人都垮了,哪还有心思管小孩,魏少雍在襁褓里嗷嗷哭,一屋子大老爷们束手无策。 请个老妈子来照顾,半个月没到,老妈子就跑了,说她伺候不了。 完颜老爷子得知这件事之后,专门从西亚跑过来,把魏少雍接到自己家去养。 那会儿魏少雍还是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屁事儿不懂,别人家的小孩到了晚上就睡觉,他却整宿整宿不睡,非得人抱着出去转悠才行。 完颜雄刚结婚,完颜老爷子不想搅了儿子跟儿媳的好梦,就独自抱着魏少雍出去转悠。 一走就是大半宿。 所以,当得知魏家两个小崽子也喜欢半夜不睡觉的时候,完颜老爷子就知道,这是根儿上带的。 往事重提,完颜老爷子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 “您能忘,我可不能忘。” 完颜老爷子话锋一转:“说说你那个办法。” 魏少雍:“要想我爸认错,您只能去祠堂找我妈,她比找律师管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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