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雋压在娄世霆身上,那双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斜睨看人的时候更漂亮,可此刻,他的眼睛裏没有感情,如同捕猎时的猛兽,一爪封喉。
娄世霆还不是他的对手,始终处於下风,但朴雋並未掉以轻心,他深知娄世霆下手狠,给他逮住,那就是场灾难。
“哥哥……”小屁孩又来凑热闹了,手裏拿着东西,看着挺高兴的。
朴雋跟娄世霆没有理会,依旧维持着鷸蚌的姿势,胶着在一起,谁料,娄世星竟往他们两个嘴裏分別塞了个鸭脖子。
喂完了之后,他也不走,反而蹲在那儿认真嗦手指。
“二哥,好喫吗?”
娄世霆都要被朴雋掐死了,却还得遵从本心的回上一句:“……辣得。我喜欢喫辣的。”
娄世星正要起身去拿辣的鸭脖,连忙又蹲下,看着压在他二哥身上的朴雋:“哥哥,你喜欢辣的,还是不辣的?”
朴雋噗得一下,把鸭脖吐到一旁,脸红脖子粗道:“我不喫!”
娄世星眨巴了两下眼睛,將被朴雋吐掉的压迫捡起来,想塞给娄世霆。
娄世霆眼裏瞬间充满了惊慌:“你敢——”
小四颤了颤,犹豫了片刻后,就要把鸭脖往自己嘴裏塞。
娄世霆不知哪裏来的力气,一下子就把朴雋掀翻了过去,反败爲胜的他没有去报仇,而是劈手夺过弟弟手裏的鸭脖,振臂一挥,扔的老远。
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贪喫的弟弟:“人家吐出来的,你还要?”
朴雋在气垫上翻滚了一圈,待爬起来之后,便看见娄世霆揪着娄小四的耳朵:“还喫不喫啦?”
娄世霆虽然也馋,但他从来都不会喫別人剩下的。
最主要还是朴雋吐出来的。
娄世星原本是跪着的,经他这么一提,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上抬,像颗小萝卜,被人薅着叶子,往上头拔。
“痛痛……痛痛痛……”娄小四哀嚎起来。
娄世霆放开他的耳朵,piapia两嘴巴,正反各一下。
小四哪裏扛得住这两下,扑在气垫牀上,张嘴正要哭,却见娄世霆恶狠狠地瞪着他。
“哭?你还有脸哭?”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了朴雋,三步並作两步的冲到跟前,从背后抓住娄世霆的头发往气垫上按。
娄世霆扑腾着四肢,拼力反抗。
小四坐在气垫牀上,曲起手背抹泪,杜烈在旁边看的唉声嘆气,心疼归心疼,可到底是孩子之间的战斗,他哪裏好插手呢?
娄世星晓得这会儿是没有人会管他了,独自爬起来,踩着气垫,歪歪扭扭的走开了。
娄世霆再次落入下风,这回朴雋可没跟他客气,劈头盖脸的揍。
娄世霆被打的火冒三丈:“我教训我弟弟,干你什么事!”
打在娄世星脸上的耳光,这会儿全落在娄世霆一人身上了,而且还是双倍。
气急败坏的娄世霆忽然大叫:“住手!”
朴雋的手悬在半空,眼神冷冰冰的盯着他。
娄世霆咬着牙,像只幼兽般齜着獠牙:“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你打不死我,你就死定了。”
啪——
朴雋毫不犹豫的甩了耳光上去。
娄世霆脑袋被打偏,隨即又正了过来,他没有哭,反而笑,笑的人汗毛耸立:“我会记得的!”
这一眼的深刻,像是黑暗中点亮火炬之后,映出了隱藏在暗处的猛兽嘴脸。
就连在一旁观战的杜烈都被娄世霆的模样嚇了一跳。
娄世霆虽然顽劣,可他从没有表现出狠毒的一面。
而娄天钦手狠手辣的一面,杜烈有幸见识过。
那天晚上,他陪同娄天钦一起去沈会长家裏,那时候娄天钦就跟现在的娄世霆一样,面露着凶狠,恨不得把人往死里弄,如果不是杜烈拦着,保不准就要出人命了。
朴雋没有被嚇到,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记得更深刻一点吧。”
在娄世霆跟朴雋打的最激烈的时候,娄世星小朋友又过来了,他躺着鼻涕,脸上掛着泪蹲在纠缠在一起两个人身边:“辣的。给你。”
他把鸭脖塞给娄世霆,娄世霆嘴巴张着是用来喘气的,被强行塞了颗鸭脖后,险些没被呛死。
隨后,娄小四又把手裏的糖果往朴雋嘴裏塞。
刚纔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这回,朴雋不好意思,只得一边压着娄世霆,一边配合的张嘴。
见他们都吃了,娄小四嗦了下手指头,又跑不见了。
两人嘴裏都有东西,杜烈担心他们卡住喉咙,就想上前去阻拦。
架什么时候都能打,不急於一时。
但令杜烈没想到的是,娄世星刚走,朴雋跟娄世霆同时吐出了嘴裏的东西。
看来这两人还蛮有安全意识的。
不一会儿,娄小四又跑来了,他手裏拎着两瓶小小的矿泉水。
“二哥,你累吗?喝点儿水吧。”
一直被殴打的二哥已经没有功夫在回答他了。
娄世星又把矛头转向朴雋:“哥,歇歇吧,喝完水再打好吗?”
娄世霆抱着朴雋在气垫牀上翻滚,娄世星孜孜不倦的追着他们,这个过程中,娄小四踩着了被他们两个吐出来的鸭脖跟糖果。
他细心地捡起来,捧在掌心瞧,然后又朝翻滚在一起的两个哥哥看过去。
娄世霆是没有功夫管了,他忙着捱揍,已经应接不暇了。
娄小四吸了吸鼻子,煞有其事的站起来,模仿他二哥的样子,振臂一挥:“不喫啦——”
杜烈欣慰不已,看来没有白捱揍,至少学会了不乱喫东西了。
娄世霆跟朴雋的这场战斗是在娄天钦过来喊喫饭结束的。
……
饭店就在游乐场选的一家中餐,娄天钦跟朴世勋都开车,两人不能喝酒,便用茶代替了。
朴雋跟娄世霆因爲打架,身上掛了採,两位父亲对他们身上的伤不闻不问,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
娄小四坐在宝宝椅上,左手勺子,右手筷子,专心致志的往嘴裏填塞。
蒋星河有了姜小米的雏形,娃娃脸,头发卷卷的,垂头喫饭的时候,总有头发落下来,她一边喫,一边还得抽空把头发捋到耳后。
反覆几次之后,娄天钦看她实在是累得慌,於是提醒道:“星河,头发扎起来喫。”
蒋星河抬起头:“……绳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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