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你大爷!” 完颜骨想要冲到这斗笠人跟前,只是他忘了,此刻他的肉身,连行进都愈发困难。m.biqubao.com 腿脚刚抬,却连踏地都做不到,永远只能保持着抬腿的行进动作,哪怕他的动作再微小,但被法相所缠,就永远在这行进当中,处于长长的道路里,无法得进。 “有种你将这道路撤开!”完颜骨咬牙道。 “可以哦。” 只是令完颜骨愣了一下的是,这斗笠人居然答应了。 他一挥手,完颜骨一脚便踏足地面,如虎扑一般,疾冲到斗笠人跟前,挥出的拳头缠上丝线,如个拳带一样,猛一拳砸向他之脸部。 拳头轰出,连带着这空气都在颤动,附近之建筑物,在这拳头轰击中都倏倏直落灰。 法相除了能用神通外,配合肉身对敌才是最主要的攻击方式。 仅这一拳挥出,在斗笠人身周便出现相同的拳影,连绵不断的冲着他打过去,每一道拳影出现,都在这空气发出震颤。 只是这拳头来得猛,斗笠人却是不惊,他身形微蹲,迅速探出一只手,如蛇一般缠在完颜骨手肘位置,整个躯体顺着手臂便往前欺近,一肩靠在完颜骨胸怀。 砰! 随着一声闷响,完颜骨连连往后连退十来步方才停下,他捂着胸口,眼眸大睁:“不可能!” 若是境界高低,他不是这斗笠人对手,但既然被激的已放开法相神通,单论拳脚对敌,怎会逼退他? 力士宗可是依靠气力修炼的啊! 斗笠人站直躯体,那周围的拳影也在这一刻停下,在他体表之外不得寸进。 “拳脚之力,凡夫俗子都会,你觉得我等修道之人,不会这些个吗?斗法斗法,斗来斗去,无非就是拳脚兵刃,不巧,我走南闯北,拳脚功夫也是不错的。” 斗笠人笑道:“你这体魄不错,嗯...气力见涨的法门,干脆来服侍我吧,我也缺個来扛包的力士做活计,你也算筑基了,算是个‘人’,我可以聘你。” “区区邪道...”完颜骨怒道:“别做梦了,伱以为你无敌了?有人比你更厉害!” “啊...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斗笠人道:“哪有什么天下无敌,这修道之说,自然是有人比我厉害,但那个人不是你对吗?话说回来,你说我是邪道,你知道什么是邪道吗?就在这乱说。” 他身形明明没动,可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人却突然拉进了与完颜骨的距离,一只手按住他的腹部,腿脚往前斜叉过去,只是往下一带,完颜骨便觉得天旋地转,狠狠往地上惯了下去。 砰! 完颜骨后脑勺磕碰在地,连带着身躯都撞出一道凹陷来。 斗笠人俯视着他,道:“所谓邪道啊,是祸害苍生之存在,我们费心守护的天下生灵,邪道不经过人同意,随便拿取,这才叫做邪道。我一个贩夫走卒,做的是正经生意,算什么邪道,不准乱说。” 轰! 回应他的,是漫天挥舞的拳头。 “吃不够教训。” 斗笠人叹了一声,也不管这拳头如何欺近,反正都近不了他的身,他伸开五指,对准了完颜骨,“罢了,让你永远的在这道路里迷失吧。” 完颜骨正待起身,可被这五指一罩,瞳孔便涣散开,在他眼里,再也没了这斗笠人的身影。 不,应该是有的,只是无限拔高,似在那遥远之彼端。 而他这起身动作,也在这无限道路中被延长,永远都保持着这起身的姿势。 藏于斗笠的眼眸露出一丝不屑,这个人,也用不着毁掉肉身,在那无限道路当中,他会永远的维持这幅姿态,其肉身神魂,都会如此,唯独那灵觉正常,一直忍受着无限之间。 “可惜了,你这新入的筑基,大好人间还没领略,就要在这蹉跎万年...” 他扶了扶自己的斗笠,望向东方,“还是得自己去看呐。” 说罢,他抬脚就要跨过完颜骨的躯体,只是这脚步刚抬,他便凝在那里,望着前方出现的无数道如蔓延长城一般的拳影,兀自摇头:“怎么就不知道死心呢?” 这完颜骨,虽是凝固在那,但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他,似乎是透过了遥远之道路,望着这敌人,永不服输。 身后的‘人道天路’法相,再次显现,如一尊高山,俯压着长城,这高山往下压过去,分解成无数条道路,插入这拳影的缝隙当中,将这如长城般密密麻麻的拳影分割开,每一只拳头,都被塞入了道路中,陷入了无限延长之间里。 任凭这拳影怎么扩张延伸,都会有一条道路强塞进去,最终让拳影消失。 不,不能是消失,只是被传送到彼端,到遥远到不见之地,拳头的行进,永远都过不来。 “法相不想要了吗?” 斗笠人将二指竖立,人道天路之法相,忽然狂乱起来,“罢了,那就让你的法相,从此消失吧。” 砰! 就在他二指要用力之时,突然的,自身前卷出一道光来,那光来得太快,压根儿没让这斗笠人反应,脸部便遭受了重击一样,直接凹陷了下去,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那飞出去的身形,突然停留在半空当中,但这拳头之下,也将他的斗笠给打了下来,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在地上。 他有着一双倒三角的眼,眼中此时充满震惊,手往上摸时,更是在鼻子处摸出了鲜血来。 被打出血了? 被碰到了? 不可能! “鼠辈!” 他冷声道:“何人安敢造次!” 光芒在完颜骨跟前不断凝聚,形成了一道人形之影。 “你来我大乾,害我将领,此时却说我是鼠辈...” 那人影淡淡开口:“岂不是倒反天罡。” 人影凝实,逐渐形成了一个英武男子之相貌。 此人内里一身白玉道袍,披着一件大氅,头上顶着一顶宛如活了一般的龙骨之冠,看着英武非常。 除了宋印,还能是何人? 在收到传音器的消息的时候,宋印就辞别了宴会,直接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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