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地神仙? 这等存在,与他们这些炼气阶又有什么瓜葛? 三人的脑袋就算爆掉,也想不明白这等事。 张飞玄收拢扇子,往左手掌心一敲,其血线在三具无头尸体那一绞,将尸体都绞成血末。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宋印,道:“师兄,做完了。” “如此可行?” 宋印问道:“这满门应都是你仇人才是,不灭其宗门吗?作为邪道,本就可杀。” “一开始是有这想法的...” 张飞玄抿了抿嘴,“但是真到要下手的时候,反而觉得...都无所谓了。” 杀掉三人时,他并没有预想的那么激动。 哪怕满脑子想着是以前被水灾冲刷死亡的亲人,又看到了水中出现的食人妖魔吞吃亲人尸体,可临到关头,他还是觉得空虚。 报仇了吗? 报仇了! 有用吗? 作用不大... 再怎么报仇,曾经的亲人也回不来了。 就算还活着,历经这么长时间,也只不过是一坯黄土... 张飞玄闭上眼,复又睁开,眼瞳中已带上了一抹光。 “师兄,您说得对。”他轻声说道。 宋印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能让师弟有所悟,比杀十个邪道都要令人高兴!” “那个...”m.biqubao.com 华严门的掌门一看似乎没什么事,正要开口,宋印却一挥衣袖,让这些人身形一顿,尽数化为飞灰飘散。 大越最后一个邪道,轻而易举的被剿灭。 “回去,摆宴!为二师弟道喜,也为公先生的加入道喜!” 宋印哈哈一笑,拂袖飞空,脱离地面飘飘而去。 王奇正趁机凑了上来,用手肘捅了一下张飞玄的腰肋,悄声道:“你作甚了,让师兄这么高兴,也分享分享,让老子也学几招。” 讨师兄欢心这等事,怎么说也要掌握两手的。 “关你屁事!”张飞玄对他横了一眼,将扇子一扇,也摆足了姿态,如個翩翩公子飞升上空,远遁而去。 若是单纯只针对表象,那的确是毫无意义的,只会觉得空虚。 只有如师兄那般,看清事物的本质,才觉得有所意义。 他不喜欢那等悲惨之下,为了生存而去卖身的场面。 他只喜欢歌舞升平的享受。 为此,世道当然是越安稳越好。 他张飞玄... 现在有资格去让世人变得安稳吧! 他没有师兄那么大志向,坚定的去济世救人,什么看人类之文明,他听不懂也做不到。 但活了这么长,听戏看曲,勾栏歌舞,去和一些看得上眼的女子来一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场面,他还是愿意的。 所以,跟着大师兄走就行了,大师兄开荒,将世道稳定,他负责建设他自己想要的。 这样就足够了。 “咱们就这么走了?” 公明乐眨巴眨巴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虽然知道这宋印快,但七门全都被灭掉的时候,他才有所感...宋印是真的快! 大越的显赫七门啊,几乎是从远古开始流传的宗门,何止存在千年,就这么没了? 大燕三教也是这么没的? 快的别说让人反应不过来,那基本上连消息都传递不开吧... 三十年? 三十年的时间,对修道之人而言,基本就没动过。 大越才有一点反应,这就没了? “中原...” 公明乐遥望远方,喃喃着:“这下子,是真有好戏看咯。” “你嘀咕什么呢?” 王奇正叫道:“赶紧走,见了大师兄的门道,你难道还想跑?” “哪里,宋道友邀我进大乾,贫道...也想去看一看。”公明乐提了提精神,露出微笑。 去见见也好... 说不定,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 大乾,扬州,灵池道。 靠着大越边境之地,已是聚集了大量的军队。 在后方聚集的,是人数最多,身穿铠甲,头戴尖顶帽,背着长火铳与刀盾的卫所军。 “还动不动了?” 军帐当中,一名千户咬下一块刚烤好的肉,一边咀嚼着一边问向军中主簿,“这都几天了,也没个命令传过来,就这么干等着啊?” “着什么急。” 主簿喝下一口酒,十分淡定的道:“你看看前面,那群大老爷站得跟雕塑似的,也不休息。咱们这算好的了,还能安营扎寨,还有吃有喝。” “怎么?我出来打仗,吃喝又怎么了?不都是为大乾效力,还分什么高低?” 千户又咬下一块肉来,“真要说的话,我还是力士宗弟子呢,比起来也不差那群禁军。” 这名千户,乃是力士宗之弟子,还是最老的那一批。 三十年前响应大乾征兵,入了卫所,如今已是南武卫千户之职,炼气五阶的水平。 而他跟前的主簿,是个凡人,但资历也不低了,乃是二十年前加入大乾,添为军中之书记主簿,掌管后勤事。 “是是是,不差不差...”主簿敷衍着。 “我说伱...咱们搭档也有几年了吧,怎么完全不把我这仙人当回事?我可听师傅说了,就我这种人,放在外边,那可是生杀予夺都随我左右,你作为凡人怎么说也要尊敬我一些吧。” “好,您老仙人,那就别牢骚了,乖乖等着就是。”主簿喝了一口酒,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 仙人与凡人,哪怕是在等级森严的军中,看着也很和谐。 “呜——” 只是这和谐,被帐外突然响起的号角声给打破。 这号角声一起,主簿手忙脚乱的将酒壶拿上,拔腿就走。 千户稍慢,愣了一下后,三两口将烤肉给吃掉,抹了一下嘴巴,直冲帐外而去。 “娘的,终于等到了!” 卫所军之前,则是如雕塑一般,站立如林的禁军们。 这些禁军武装到牙齿,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肉,就算是眼睛,也被厚重的头盔所遮挡,露出了一条漆黑的缝隙的。 在他们最前方,一名青年吹动完号角,将号角挎在腰间,而后将头盔缓缓戴了上去,那张看似很温和的脸被头盔笼罩,也将那温和给驱散,只留下了冰冷的钢铁。 “虎贲军出动!” 这人目视前方,冷淡的声音从头盔里响起,发出了听起来十分胆寒的话。 “一个不留!” 大乾禁军——虎贲,这次出动的,就是他们。 这些禁军是最后一批来的,因为宋印将消息通过传音器传过去的时候,也将大越的情况传递过去,而具体怎么施展,那就是朝廷的事。 苏有根想了很久,又和内阁讨论得出,大越这等凡人心相根深蒂固的邪地,不能以温和手段对待。 没了宗门,但还有世家,那些世家顽固,而心相被侵蚀的凡人也很顽固,那么动用最直接的虎贲,就是最有效的。 破山伐庙,干掉所有的世家,杀掉所有的罪人! 全打一遍,再谈治理! 这样的话,大越才能最快限度融入进大乾,成为正道的一份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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