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客官,我看你有血光之灾啊...” 人来人往的街道一角中,离一处小巷子不远的地方,一名匆匆路过的青年转头看去,只见在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一身道袍,材质貌似不错,就是有些脏兮兮的,坐着缺了一腿的小板凳,地上还有着四个字—— “趋鸡避胸...”青年念了出来,立马便感到一股恶寒,转身就要走。 “莫走啊客官,少侠,听我一言啊。”那道人连忙叫道。 青年脚步不停,越走越快。 “你这次前去,必然凶险,可若是听我之言,肯定能逢凶化吉,成功入选!” 后方道人急切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他转过头,看着露出神秘微笑的道人,想要过去,可是看着地上那明显是石头在地砖上划出来的字...又觉得不太可信。 “听听嘛,你要觉得不准不要钱的。”那道人露出笑意,朝着他招了招手,只是这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急切。 赶紧来吧,赶紧来! 求求你了! 不然的话...今天要饿肚子的! “行吧...” 青年走了回去,站在这道人跟前,看着地上的字有些不忍直视,问道:“你这是...算卦对吧?” “卜卦,卜,不是算。”道人纠正道。 “那算了...” “会算会算!什么都会算!” 道人见他要走,连忙道:“上算天文,下算地理,中间算人道,我都会算!” “我不要算那么多,你刚才说我去哪会危险?”青年奇怪道。 道人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之相,“如我所料不差,伱此去,乃是为征兵入选之事,对也不对?” 青年眼眸大睁,紧紧盯着这道人。 道人只顾捋着自己催生出来的胡须,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整个乾都都知道要征兵,这还要你料?呸,骗子!” 青年啐了他一口,失了兴致,抬脚就要走。 “别别别,真的,你信我。” 道人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信我一次,就五文,五文,我买几個馒头吃!” “乞丐啊?” 青年一愣,从袖子里摸出五个铜钱来,“早说嘛,直接给你就是。” “我不是乞丐!” 道人瞪着他,“我是卜卦的,你别给我,我要给你卜上一卦,你再给我。” 青年的手顿住,朝着他上下打量一眼,敷衍的点头,“行吧,算吧。” 那模样,似乎是要让这道人赶紧结束。 “我真不是乞丐...” 道人一脸涨红,但他目光顺着这青年下移,看到了地上的字,更是急声辩解:“这不是我写的,我知道趋吉避凶,这是上次卜卦的小孩帮我写的...” “我这衣服只是许久没换,这是道袍,你知道的,道袍!” “这凳子...也是别人给的,不是我捡的!” “好好好,对对对,赶紧算,我赶时间。” 青年似乎就认定了这人是乞丐,反而是宽容了不少。 道人扯了扯嘴角,拳头都攥紧了,他深吸口气,捡起地上一颗带着棱角的石子,从手上往上一抛,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摊开手,接住那颗石子,其棱角向上,正对天空。 “你看这卦象啊,有出人头地之相,棱角向上,表示头角峥嵘,你此次前去,一定会崭露头角的。但是你看这石头,其外形不圆,代表你此行之路坎坷的很,这第一次征兵入选,你应是选不中。” “嗯?我凭什么选不中?” 青年拧起眉头,“我吃了中品丹!资质和资格我都有,为何不中?谁人敢挡我向陛下效力?” 道人捋着胡须,笑道:“此祸福之道,在东南角方位,或许你可去等待,事情方有转机。” “算好了吗?” “算好了...” “算的什么玩意儿!行了,我走了!” 青年翻了个白眼,将五枚铜钱塞进道人之手,径直便走。 道人扯了扯嘴角,望着大步行走的青年,叫道:“我真不是乞丐!你信我啊!去东南角看看啊!你不信我要吃亏的!” 青年哪里还理他,不过一会儿就消失在这街道中。 道人气的牙齿发痒,恨声道:“区区凡人,区区凡人....” 这要是换在大燕,凡人怎敢如此辱他? 那都是当神仙供着的! 怎到了这里,一个凡人,都敢如此轻视他! “欺人太甚!” 当啷! 他猛地将铜钱给摔在地上,但又深吸了几口气,抿了抿嘴,蹲下身将铜钱一一捡起。 “算了,修炼要紧,修炼要紧...” 此人乃是紫霞宫之人,李将之。 当初自觉受辱从内阁出来之后,他便坐了蜡,在这乾都里差点没饭吃。 本应该是仙人,到一地方,只要展示手段,那凡人自当是乖乖供奉,哪怕他境界低微,但愚昧无知的凡人能懂什么? 结果他在这略施手段,凡人当没看见... 作为炼气士,他有自己的傲气,既然凡人当没看见,那他也不那么做了,这些凡人有眼无珠,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银钱之问题...抢就是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满大街行走的虾兵蟹将... 天老爷! 这是个甚的怪东西! 真就是个‘怪’东西! 这不就是妖魔鬼怪中的怪吗? 为何能与凡人在一起,而且凡人好像还是它们的主人... 这些虾兵蟹将,感觉一个能打他两三个。 这也给李将之给压住了。 人家不认他是仙人,抢又不能抢,李将之觉得此处不留爷,那就另找地方就是,然而他出不去... 他都是强闯呢,但是城门口那些个卫所兵,手里拿着一杆他一看就觉得头发发麻的怪枪,心里预警之下,最后还是没强闯出去。 可在这乾都浪荡,人饿了也没办法,最终找了个地方打坐,少活动来让腹部的饥饿减轻一些。 然后就被人丢钱了... 这等侮辱之举,李将之自然不要,将钱砸回去破口大骂,然后...他就后悔了。 当时怎么就那么傻,那些钱可以用来吃饭的啊!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有个叫徐承筑的来了,二话不说拿了他的法门,然后给他改良了之后,人就走了。 李将之本来不想给的,毕竟法门是傍身之本,又不是收徒,怎么可以给呢。 只是他给自己卜了一卦,其卦象表明...不给就是大凶。 给了,才会相安无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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