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这一群散修微微一滞,朝那尘雾里的人群看去。 其中黑袍人发出一声冷哼,大袖一卷,尘雾便散开,露出那群人的身形。 这人只有几个,穿着不一,形态不一,但统一的都是脸带煞气,浮着邪笑。 “邪道!”黑袍人冷声道:“你们还没死啊!” “我们为什么要死?”另一群人的为首一个,露出邪笑来:“这天下,谁说我们要死的?你们正道?可你们正道的魁首都没了,反倒是我们还活着。修道修道,谁活得长,谁才有资格修!” 散修不一定都是正道,也是有邪道的。 这些人被剿灭后留下了残余,也不敢去找其他邪道,但又眼馋繁华之地,便在这大燕如老鼠一般的躲藏。 原先三教之人,虽也是以剿灭邪道为己任,但找不到的话,也是无用。 几经剿灭,还是会剩下来人,这些单独活着的,也如正道散修一般,变成了邪道散修。 恰巧的是,对面之人,有些是被人认识的。 “黑风大王张伯权!”一人惊呼出声。 那为首之人笑意更盛,对着对面之人微微施礼,“不才,正是在下!” 这人是成名的邪道,不是他们这些炼气阶段的人可比的,他乃是一名陆地神仙! 很早之前,他就流窜在各处了。 听说成就陆地神仙后,先是杀了自己宗门上下,而后到处流窜,去过很多地方,每每到一处,便是黑风刮起,卷到人之后,便将其血肉魂魄全都卷走,只留下一副枯骨。 最厉害的战绩,便是在西方某一国中,将一城之凡人全都化为枯骨,后来听说被正道通缉,消失了踪影。 原先以为这等成名邪道,已经被正道给制伏,要么是做了门下走狗,要么就是被封印住。 毕竟邪道的陆地神仙,按照规则,也是不死的,最可怕的结局也就是会留一魂魄被封印。 哪知道他还活着... “莫要怕,不过是筑基境,我们这也有!” 正道散修中,其中一人望向最前的黑袍人,在那叫着。 余下齐齐望向那黑袍人,心中也是大定。 他们也有筑基境的。 那黑袍人在散修中也是有名,真要斗起来,人数上他们也占优。 “哦?不怕?” 黑风大王狞笑道:“你们只是炼气阶吧,炼气阶段的人看不到真实,自然也是会死的。我不杀他,专杀你们,你们谁又能抗住?” “再者说了,都是散修,他怎么可能会尽力保住伱们,如今大燕三教消失,那么修炼的人数自然是越少越好,你们死了,他的竞争力就越小啊。” 这话在散修中造成一股骚动。 “莫要听他诓骗!邪道最会诓骗人,我等为正道,怎么可能对邪道坐视不理!”黑袍人怒喝出声,只是眼眸闪动之下,倒是暴露了他的心境。 人越多,分到的资源就越少,若是不和那逼走了大燕三教的主体宗门相合,那想要分到资源,自然是人越少越好。 他作为正道,当然是不方便对人出手,若是有邪道在这打杀... “再者说,你只是邪道,我们修炼与你何干!正邪不两立,将邪道镇压,是我们正道的职责,哪怕是散修!”黑袍人义正词严。 “呵呵...不两立?” 黑风大王意味深长的道:“那可不好说啊...” 正道邪道,只是在炼气阶不两立而已,站到高处,成为筑基,就会发现正道和邪道,也是需要互通的。 有些法门,是需要邪道来做事的。 他们邪道不吃人,那怎么会让凡人产生畏惧呢? 不产生畏惧,不产生危险感,光靠妖魔鬼怪,怎么能让凡人信奉他们。 妖魔鬼怪...可不是那么好产生的,也不是那么好收尾的。 那些大宗门或许有办法,可是其他宗门,有些甚至会养出邪道来,为的就是让自己更方便修炼。 唯有修道,才是他们这些炼气士该关注的事,余下的...都与他们没干系。 这也是他来这里的底气。 黑风大王来大燕没多长时间,他知道大燕三教不需要他,所以躲藏起来,准备找个时机吃一波大的再逃走。 结果等着等着,倒是等到了好消息。 三教之人不需要他们,可是新换的主体宗门可不好说,也许碍于明面,他们会斗过一场,但是斗法之时,也是展露法门之时,若是那宗门需要,自然会手下留情,放他们这些邪道逃离。 若不需要,他身为陆地神仙,也自信能逃掉,趁着三教不在,那击败了三教的宗门还没有掌握大燕,可以尽起黑风,趁机吃個痛快,然后逃离便是。 可若是需要...那他就发了! 至于其他邪道...那与他何干,带上他们这些散修,也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也好给这些正道一个交代罢了。 “正好...” 黑风大王狰狞一笑:“就借你们,来展露我之法门!” 遇到这些正道散修,也让他大喜过望,这样就不用和那击败大燕三教的宗门斗法了,和这些散修对敌,他更有自信。 也可让那宗门看到他法门之力,从而做出选择来。 “安敢如此!邪道,我‘太乙枪’一定会阻止你!” 黑袍人手上一变,激出光华,化为一柄长枪,往前一划,直接划出一道深深沟壑,“过此界者,必死!” 他说话之音,明显提高,如个唱戏一般,在夜空中到处发散。 黑风大王看了他一眼,露出不屑之意,但此刻也不继续点明了。 大家明白怎么回事就行。 毕竟都是陆地神仙,不是魔道,谁也不会真的杀死谁。 炼气阶,也只是个还没登上九五之阶的...懵懂小童而已。 神仙斗法,遭殃的自然是底下的一切。 呼! 黑风刮起,他的躯体掩藏在黑风里,渐渐将这黑风刮出一道人形轮廓来。 这黑风遮天蔽日,让黑夜更黑,刮在其中,碎石飞溅,树木枯萎,煞气之凛冽让宛如魔域。 “那就...” 黑风里面,响起他的喝声,只是这喝声还没说完,突然的,这风便是一止,黑风大王的身躯如同僵住了一般,直接往地上一落。 噗通! 这人摔在地上,脸色灰白不堪,身躯一阵阵抽搐。 如同中毒了一样。 几乎是他落在地的同时,不管正邪,身躯都是一僵,不是倒在地上,就是站立如雕塑。 而他们的脸色,与那黑风大王差不了多少。 而在他们的脚下,一团团血线升起,在他们的脚踝里刺入。 “定。” 远处,传来张飞玄带着笑意的声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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