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双手合在一起,似是祈祷般,面具内发出怪异无比的吟唱之声,像是嘶吼,却听着又有些口空灵。 “内外皆逆,本性颠倒!” 话音一落,宋印身躯便是一顿。 不,不是他的身躯,而是这空间为之一停,相对来看,像是他的身躯也给定住。 “阴阳逆转,颠倒轮回,黑的变成白的,死的变成活的!在这世道中,只能按照规则沦为他人食物的感觉是非常差的,可若是颠倒过来,你就再也不怕会变成食物了!所以...” 西门宽螺旋麻花一样的双手如花苞绽放一样,伸出的同时尽数张开,虽看不到全貌,但明显陷入了沉醉。 “沉沦在这颠倒的华丽中,感受这超脱之力吧!” 如喝彩一般,伸开的手如同华丽的开幕式,等待着对方的盛大开幕。 这等强者,一旦颠倒本性,那就是最优秀的堕君信徒,成为他们颠倒超脱之道的代言人。 只是... 他伸开手在那停滞片刻,面具里的绿芒瞳孔露出一抹失望。 眼前之人,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发生变化,按照他所想,这个原先拥有清宝之力,又转投新诞帝君的男人,应该会发生最为剧烈的变化。 就算不是形体变化,那脑后如太阳般的法相,也应当是由白转黑,变化性质。 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变化,反倒是站立在那的男人,眼眸突然流下泪来... 落泪? 一个如此强大的强者,居然在落泪? “你的内心,原来是如此懦弱吗?” 西门宽失望的摇头,“是我想太多了,看来你只是侥幸得了帝君之力,果然,超脱之道,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他伸出手,朝宋印方向一抹,“去吧,就算是懦弱者,若是能传播堕君之旨,也算是为超脱之道做贡献了。” 这一抹... 没抹动。 周围一切,都没有变化。 西门宽眼中带起一丝疑惑,伸手再一抹,对方纹丝不动。 没使用法力? 不存在啊,使没使用法力,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可是...为什么没有效果? 宋印突然闭上眼,眼角落下的泪化为水珠滴落在地,只是在落下的刹那,水变为火,往上倒升,与那大日辉光融为一体。 “怎么回事!这颠倒之力,是存在的啊?”西门宽不解道。 “很简单,其一,我万法不侵,所以无用。” 闭上眼的宋印淡淡开口,“其二,我表里如一。” 他睁开眼,其瞳孔所放的神色,让西门宽微微一滞。 那眼瞳中,没有敌视,没有厌恶,反倒是充斥着理解和...怜悯? 西门宽甚至觉得荒谬,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作为染宗的使者,天下间闻名色变的邪道,居然会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怜悯什么? 西门宽的境界,乃是筑基三境,能躲过灾劫的‘变易’。 到达筑基,虽然是境界越高越好,可那是单人之境界,是属于自己的蜕变,若按手段来说,他这三境也不一定会怕了谁。 就算是开辟紫府之强者,他也有信心从小世界中逃离,这就是筑基境的手段。 他以一己之力,将一国之正道逼走,那些比他强的,在他的礼赞祭祀之下,全都进入墙壁内,逃离这世道之苦楚。 这样的人... 千年万年不变的心境,此刻在宋印的眼瞳之下,产生了一丝裂痕。 西门宽原先带着点调侃和不羁的语气,此刻带上了一抹刺耳,“你凭什么怜悯我?!” 面具之内,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如花苞绽放的手一阵起伏之下,背后的墙壁变得更为高大,像是遮蔽了整個视界一样,让人们只能看到这堵墙。 不管有何等能耐,何等成就,在墙壁面前,就只能立住,永远望着那巍峨之高墙。 这就是限界! 是现实与混沌的隔离,也是美好与绝望的阻隔。 “好好看看!你能感觉到的,墙后面就是绝望,墙前面也是无奈,只有进入墙中,我等才能屹立不倒,我是在为世人超脱,我是伟大的!” 西门宽大叫道:“什么表里如一,天下间就没有表里如一的人,肉躯也如墙壁,隔着墙壁,永远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你只是破了我的法而已!” 他的一只手迅速伸开,螺旋之下化为尖刺,直直钉在宋印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宁愿相信,这个男人是破了他的法,而不是什么表里如一! 这世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宋印身躯动都没动,硬顶着那尖刺,缓缓摇头:“原来如此,伱们这些人的超脱之道,也是一种变相的...救世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宋印感觉出来了,在那颠倒之力对他使出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 这份力量,的确是让世间的一切发生颠倒,阴化阳,夜化日,伦理转换,常识逆反,可是正因为如此,宋印反而看到了。 这个西门宽,让他感受关于颠倒的‘伟大’,感受那什么超脱,让他看到了关于西门宽的核心。 这家伙... 是在救世。 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救世。 从那颠倒之力所看到的,乃是世间之沉沦,生灵化为食物,被那些所谓的正邪生吞活剥。 这无法改变。 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改变,甚至于想要强行改变,到后来也会发现自身也在随着那正道邪道一样,都是在吸取剥离。 这样...不好。 想要脱离这残酷的世道。 想要不被这世道给剥削。 那就只有想别的办法... 将一切逆反就行了。 若是食物变为不能吃的东西,那么就无人会吃他们。 若是将一切纲常逆反开,就无人能从这纲常中汲取力量。 将活的化为死的,又将死的变为活的,颠倒阴阳,成为混沌,自然就是无生无死,而那些存在,就无法从这混沌当中,获取他们需要的力量。 将一切都反过来,那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便是超脱! 这便是救赎! 这便是... 宋印轻声道:“这便是一种无奈,对吗?你不是我这等人,所以你做不到,所以...你沦为了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3_133122/7411520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