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玉再次坐在了那张古琴之后。 轻弹了一首独属于林星辰的曲子,那曲子即便陈飞第一次听,也仿佛看到了无边星海一般。 曲毕。 盈玉淡淡地道:“我与林星辰乃是挚友。” “那时候我还劝过他,似他这般张扬,又是人族之身,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你知道他是如何和我说的吗?” 盈玉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陈飞沉默不语,他已然猜到了。 盈玉道:“他说……若是以他林星辰之血能够唤醒所有人族骨子里的血性,死又何妨?” “人族跪得太久了,若是没有一个人敢公然站出来,以后再出生的孩子会认为人族生来就该跪着……” 陈飞猛然握紧了拳头,嘴唇都有些颤抖。 这些话正是他的想法。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见到林星辰。 和林星辰相比,自己又算什么呢?自己这么多年形式张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靠的是什么? 是荒神帝君留给自己的一切! 而林星辰呢? 一人一剑,不仅仅开辟出了一套星辰剑,还开启了人族的崛起之路。 陈飞不过是踩着林星辰血肉铸就的崛起之路,才唤醒了人族的血性,若是没有林星辰用自己的血肉蹚出这条路,陈飞不会如此顺利。 林星辰才是人族万古岁月之中的明星! 可惜…… 可叹…… “他曾言他在故土留下了他的传承,即便他有朝一日死了,那个得到他传承的人族也一定会走完他未走完的路,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总有一日,人族之剑会闪耀整片星海!” 陈飞眼眶泛红。 盈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这才道:“可惜他最终没能看见今日之盛事,不过想来他应该能够瞑目了。” “他死之后,我真的好久走不出来。” “正好那时候姐姐修为到了不得不突破的地步,必须回到俯天星域,我正好代替她到了那方世界。” “为的便是找到林星晨的传人,也就是你。” “陈飞,我等了你好久了!” 陈飞深吸了一口气。 盈玉继续道:“我姐姐后来修为大升,去了俯天星域之外的地方修行,也就是不久之前的事,而我也正好找到了你。” “我便回来接替姐姐成为这登天楼的楼主了。” “之所以我们姐妹一直都是登天楼的楼主,是因为这登天楼就是当年那位女帝前辈建立的。”biqubao.com 陈飞还在想着林星辰的事,他多想见一见林星辰啊。 当年在齐天书院,不过也只是看过那位南境剑仙的残魂而已,如今想来,命运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已经开始转动了。 盈玉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除了你之外,我所遇见的另外一个破了登天楼大阵之人乃是一个老者,想来你应该认识。” 陈飞不解地看着盈玉。 盈玉道:“我们后来调查到,他建立了莫问窟。” 荒神帝君! 看着陈飞的表情,盈玉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那位前辈便是你身后之人?” 陈飞眼神微微一动,然后举起茶杯:“姑娘还真是聪慧啊。”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 陈飞忽然道:“陈飞自来到俯天星域,一直受到登天楼的照顾,而且若不是有姑娘当时给的那枚隐形珠,也许我早就死了,所以今日我也给姑娘准备了一件礼物。” 说罢光芒闪烁而过。 陈飞手中出现了一柄古琴,此琴一出,整个登天楼的琴都跟着轻颤了一声。 琴声刹那响彻天地。 陈飞也是大惊。 盈玉甚至瞬间站了起来,满脸惊色。 “这是……” 盈玉的胸口甚至都在剧烈地起伏,陈飞将那柄雕刻着凤凰的古琴递给了盈玉:“姑娘可喜欢此琴?” “你……你要将此琴送给我?”盈玉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陈飞点头:“我不懂琴,这琴自然是送给姑娘的,此琴乃是我从囚牛一族的强者那里讨来的,想来应该品阶不俗。” “品阶不俗?”陈飞第一次见到盈玉如此失态。 却听到盈玉道:“此琴乃是琴中六帝之一,名为凤囚凰!” “你知道这琴多珍贵吗?” “再珍贵,也需要一个懂琴之人,此琴若是落在一个樵夫手中,便是那烧火的柴。” 然后再次递给了盈玉:“姑娘务必收下。” 盈玉用力喘息了几下:“你知道这琴的含义吗?” 陈飞想了一下:“凤求凰?莫不是示爱的?哈哈哈,姑娘莫要误会。” 盈玉却是摇头道:“不是凤求凰,是凤囚凰,这不是示爱的,比示爱程度更深,代表永生永世,神魂不离。” “双方之魂,纠缠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咳咳……”陈飞咳嗽了几声:“这个一把琴而已,没必要吧。” 盈玉将琴推给了陈飞:“公子还是将此琴留着送给那个你想要纠缠几辈子的女子吧。” 陈飞却是再次将琴推了过去:“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来呢?说起来这琴是哪位囚牛前辈送我的,难道他也想和我永远纠缠在一起?” “姑娘拿着便是,此琴还没有认主,若是有朝一日,姑娘遇到了一个心爱的男子,便将这琴送给他。” 盈玉眼神复杂,最后笑道:“罢了。” 最后还是将琴收了起来。 陈飞却是起身,伸了一个拦腰。 “盈玉姑娘,我要离开了,谢谢你的款待。” “去哪?” “宇宙这么大,去哪都好,但是要搞出一个大动静。” 盈玉沉默了一下:“陈飞,你想将危险引出俯天星域,你想一个人承受一族之祸吗?” 陈飞目光沉凝:“有些路总有人要走,林星辰前辈走了一段,我该去走另一段了。” “不一样!”盈玉大喊一声。 陈飞一愣,他没想到盈玉反应这么大:“有何不一样?” 盈玉看着陈飞。 “林星辰孑然一身,他的心和爱都留在了南境神州的那棵桂花树之下!” “你不一样,你还有那么多心爱之人,那么多爱你的人,你不能随便冒险,陈飞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吗?” 陈飞满心感动,随即笑着问:“姑娘在关心我?” 盈玉却是道:“有件事我若是告诉你,你就一定不会再如此冒险了。” “嗯?” 盈玉竟然伸出了手指,然后点了陈飞脑门一下。 “秦凰,给你生了个女儿。” “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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