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插门_第557章 根生,你会唱曲子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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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庄的路面,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了,谢军没必要继续守在这里。
  刚好,夏素娟又急需他回到县城。
  谢军临走之前,感慨的说:“能让赵春牛服软,不枉我们做出的努力。”
  张国全并不觉着付出了多大努力,他只是简单用了一点计谋。
  这个过程甚至算不上有多完美,如果对手是黄永康的话,一定会被对方轻易识破。
  而赵春牛着了道,全然是他大意了。
  柳小禾后来说过一句话,就算张国全把计划,提前告诉赵春牛,那最后的结果,也会和现在一样。
  张国全问她为什么?他不相信,赵春牛在知道有人给他下套的前提下,还会去接那个大订单。
  柳小禾回答说,因为别人的记忆,还停留在你是倒插门的时期。
  张国全望着小煤窑的方向:“希望以后,矿场和小煤窑各自安好吧。”
  都说同行是冤家,可矿场和小煤窑却是井水不犯河水,两家的规模摆在那,面对的客户群体,根本不是靠恶意竞争就能得来的。
  “不提他了,军哥,你刚才说,素娟姐买的那块地皮出了问题,到底怎么了?”
  谢军并不知情:“具体的我还不清楚,夏总只是让我尽快回到县里。”
  张国全打趣的说:“行啊军哥,这么快,素娟姐就到了离不开你的地步了。”
  “你可别笑话我,我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是清楚的,现在也就是人手不够。”
  “那行吧,我就不留你了,有事情,你把电话打到小卖部,白鸽会转告我。”
  挺舍不得军哥离开,修路的这二十多天里,谢军就住在了王婶家里,每天昭阳和夏竹都会缠着他,讲大炮,讲飞机。
  看谢军一脸凝重的样子,估摸着夏素娟那边,遇到的事情还挺棘手。
  本来解决赵春牛,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最起码村里人知道了,赵春牛已经答应,今后拉煤车不从村子里过了,村里人高兴的都想放鞭炮去。
  可偏偏张国全的心里,又被一层阴云笼罩,他为夏素娟感到担忧。
  谢军知道什么事还好,说出来,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连谢军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人难免不跟着担心。
  好几天都没有等来谢军的电话,他想,那应该就没多大事,谢军回去了,可能也就处理好了。
  修路的施工队也在几天后撤走,晚上有遛弯的村民,踩在新修的柏油路上,路面干净,心里面也跟着敞亮。
  附近十里八村,包括一些乡镇上,你去看吧,都是土路,只有杨家庄有这么一条干净结实的柏油路面。
  因着村里的这条路,一股优越感自体内产生。
  大多数村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很神奇,像气流一样,在体内转来转去,令人感到神清气爽。
  他们知道,这是杨家庄的煤矿给的,准确点说,是那个国全娃子给的。
  没了赵春牛拉煤车的惊扰,整个杨家庄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春日夜里,微风徐徐。
  脚下是新修的黑色柏油路,头顶是满天星辰,四周是藏在草丛里的虫鸣。
  再加上从村子里的远处,巷子口、河沟,近处,院外、院里、杨树林子,时不时有孩子的欢笑声,狗吠声,构成了一幅春日夜里特有的乡村图。
  白天的声音就没那么丰富了,孩子去上学了,大人下地了,狗趴在窝里,摇着尾巴,野虫儿钻回了地底下,等待下一个天黑夜。
  明明听不到具体的声音,可总觉得耳朵里乱哄哄的,白天的村子,总归不是那么清净。
  唯有河沟,村子的边缘,少了行人的打扰,这片河沟还是挺安静的,能听到鸟儿在树枝上啼叫,蜜蜂在野花上“嗡嗡”飞舞,一条鱼儿拍打了一下水面,钻进芦苇荡里。
  孩子去上学的情况下,河沟也就成了被遗忘的地方。
  几乎每天,张国全路过河沟的时候,都会看上一眼,他期待能见到一个人。
  直到这一天,阳光依旧明媚,他见到了河沟多了一片洁白的羊群,顿时欣喜起来。
  像孩子一样,忙向羊群奔跑,一边跑,一边喊:“羊倌儿,我就说你能活到一百岁。”
  飞奔着跑向河沟的张国全,不顾四散逃窜的羊群,那一刻的他,有一种失去再得到的感觉。
  “羊倌儿,渴不渴?”张国全已经忍不住问道。
  以往的时候,羊倌儿不会回答渴或者不渴,只会发出爽朗的笑声,可这一次,却没有听到熟悉的笑声。
  “根生?”
  张国全已经来到羊群跟前,可面前背对着他的人,却不是羊倌儿,身影仅仅是和羊倌儿有几分相像罢了。
  “张叔。”根生怯生生的喊了一句。
  根生话不多,坐在草地上,稚嫩的脸上还带着忧伤,在他淡淡的叙述中,羊倌儿已经走了。
  前几天的事,死在了这个春天。
  张国全躺在草地上,望着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不发一言。
  根生也就不说话了,下巴搭在膝盖上,手指缠弄着一根狗尾巴草。
  羊群静静的吃草,它们应该感受不到人世间的悲伤。
  过了好大一会,张国全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他坐起来,期待似的问:“根生,你会唱曲子吗?”
  根生摇头:“我爷以前总唱。”
  见根生摇头,张国全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失望。
  是啊,他以前也总会听到,后来听的少了,再后来……听不到了。
  张国全站起身子,顺着河沟,望了一眼下游的方向,麦苗已经开始生长,绿油油的,几乎到了小腿高,而弯弯绕绕的河沟,两边栽满了杨树,阻挡住他的视线。m.biqubao.com
  但他知道,在下游的某个地头上,埋葬着羊倌儿。
  本就年迈的身子骨,会在地底下快速变得腐朽,归为尘土。
  “山连着山……来,川连着川,受苦人和你……心相连……”
  根生莫名的颤栗了一下,从张国全嗓子里发出的曲调,哀婉空灵,竟让他莫名的产生一种悲凉的感觉。
  “亮晶晶,满天星,白云,散在……天地里,心里头盼,抬头望,望见北斗……指路引……”
  腔调一转,又变得高亢嘹亮,似在逆境中,带来一种希望,让人充满力量,久久不息,回荡在蜿蜒曲折的河沟里。
  羊倌儿……国全娃子,送你最后一程。
  羊群似乎听习惯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顾低头吃草。
  除却根生,河沟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一切都如原来,好似从未变过,可一切又明明不一样了。
  经久不息的长风,吹过河沟,一直向远方吹,吹向更遥远的未来。
  未来是什么,根生不知道。
  直到张国全离开,那股子震惊他心灵的曲调声,才随之渐渐消失,根生莫名的发起呆。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相信命运,真的,张国全就有这种错觉。
  随后的几天里,张国全总会看到根生在河沟放羊。
  他感到奇怪,因为他记得之前根生说过的话,明明该去上学了才对。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走到河沟,去问根生。
  “根生,你过来。”张国全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根生有些胆怯,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面对张国全这个大人时,会显得畏畏缩缩。
  因为,他听爹说过,这个张叔是杨家庄煤矿区的矿长,那可是个大人物咧。
  因此,根生对这样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他知道不该有这种感觉,一来,张叔和他爷的关系,貌似不错的样子,爷病重的时候,人家还去看望了。
  二来,这个张叔,看上去,并没有多严肃,很平和的样子。
  想到这里,根生便大着胆子,坐到了张国全旁边的草地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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