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回了洗剑峰就跟泊意秋说了这件事, 如他所料,泊意秋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来,要是再亮一点府都不用点灯了, 秋意泊也不笑了起来:“怎么样,你爹我6不6?还不快谢谢爹?”
他都觉得好,泊意秋必然不会觉得不好。
“6!谢谢爹!”泊意秋麻溜地说完, 还狗地给秋意泊捶肩膀:“这样一来咱们老秋家要是有人穿越了, 还能继承异界产,这什么?活的《穿越异世界继承祖先产》!”
秋意泊瞇了瞇眼睛:“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比如等很多年后我们再过去, 直接福!”
泊意秋也不捶了,直接在了他的肩上, 歪著脸看他:“那不太爽啊!没有那种不劳而获的快乐!想要这样的快乐那我就不能去, 得让大哥一个人去, 大哥努力我福!”
秋意泊道:“大哥確实也得去,我想想你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把大哥带上了好歹有个靠谱的帮手。”
去创业当然要带靠谱团队, 虽然单枪匹马也行, 但有团队不用非要单枪匹马是什么好?嫌自己闲得慌吗?
泊意秋对他比了个心:“OKOK,我明天就去百炼山跟百炼师兄聊聊。”
秋意泊这个计划的优势就在于对团队每个人都有利,秋怀黎、齐晚舟、池玉真……都是要出门歷练的,去哪不是去?去哪没有危险?虽说异界遥远, 可有流宵、离安两位真君陪同, 多也算是靠山, 更何况还有大把大把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傻了才不去呢。
泊意秋侧脸在秋意泊脸上亲了亲:“只是这一走又要很久看不见你了。”
秋意泊侧过脸去,微微仰起头吻了上去。
泊意秋稍稍顿了顿, 眼中泛起了一笑意, 就著两人相连的姿势换了个角度, 跪坐在了秋意泊的大上,捧著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自从那一次开始两人的吻就不再是简单的齿相依,雄之间再温也带著抹不去的掠夺和侵占,他撬开了秋意泊的牙齿,纠缠著他,两人缓缓向后仰去,泊意秋腾出一手抵在了他的脑后,纠纠缠缠了许久两人才分了开来,泊意秋手在秋意泊角了,去了那一点水渍:“等我回来。”
“嗯。”秋意泊侧脸在他耳后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著,叼著他的耳垂不放,舌尖描摹著他的耳廓,“嗯……来不来?”
泊意秋了腰,两人撞在了一,他恶意地蹭了一蹭,隨即道:“对了,说起来之前不是说回来嫖……哦不是,找个人来吗?现在刚好,走,我们去春溪城。”
秋意泊:“……不用了吧?事那么多,你不想做就算了。”
泊意秋轻笑著用膝盖抵住了他:“一定要去。”
秋意泊无奈地握住了他的把他扔开:“你到底是什么好?为了这种事特意跑一趟春溪城?亏你也乐意。”
“我什么好你应该懂。”泊意秋將秋意泊拉了起来:“走。”
秋意泊心念一便又是规规整整的了,他想了想也好,就跟著泊意秋一起去了,他们两一路去了春溪城,找人双修嘛,当然找合欢宗的,进春风楼之前两人还不约而同地往四周张了一下——倒不是怕遇见亲爹或者三叔,而是怕遇见漱玉真君。
他们两都觉得万一漱玉真君知道他们是干嘛来的,说不定就自己来凑个热闹,到时候……救命,尷尬飞了。
“你们二人在此做什么呢?”忽然有人轻笑了一声,秋意泊和泊意秋吞了口口水,便见漱玉真君立在他们后,看样子是刚到,他眉目含笑,若有深意地说:“都是真君了,来就来了,怎么还怕被人抓著不?”
秋意泊著头皮说:“师叔,你不是在天榜吗?”
漱玉真君笑地道:“今日刚回来。”
秋意泊:“……啊?”
泊意秋掐指一算,时间还真是差不多,他用胳膊推了一下秋意泊,秋意泊反应过来,接著道:“师叔,那你怎么就来春溪城了?不用回宗门吗?”
漱玉真君摆了摆手,带著他二人进春风楼,他华的衫如流水一般在地面上旖旎著,一春风楼,眾人便都停下了手中之事,纷纷向他行礼,他们两这才发现今天春风楼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应该是早就收到了消息,等著漱玉真君来。
漱玉真君的外衫从他肩头落,他并不在意,隨那件致繁復的法委顿于地,他边走边道:“春风楼有些事,我便半道上下来了,倒是你们,今日来作甚?若不是见是你们,我还当是哪里来的贼子,獐头鼠目的。”
他说到这里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很有趣,轻笑了起来,自有弟子替他们摆了餐食酒饮,漱玉真君將自己扔进了满是垫的长塌,一旁的弟子上前替他褪去了鞋,出一双修长莹白的脚来,他隨意的曲起一:“怎么不吭声了?”
泊意秋也著头皮说:“就是……我们两就是……师叔,我们想请朋友吃饭,所以先来问问晚上有没有座儿。”
“吃饭?”漱玉真君笑道:“怎么不去水韵楼?”
他玩味的看著两人,就差没在脸上写‘编,我就看你们怎么编’了。
秋意泊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话到边又说不出口,这话真的有点尷尬,当著一眾弟子的面他也不好张口就说‘我们来找人双修’吧?漱玉真君扬了扬头:“好好伺候长生真君。”
秋意泊见好几个俊男笑地围了上来,只能举起一手示意別过来,他道:“……就是来试试双修的。”
此言一出,厅中便扬起了轻轻的笑声。
离秋意泊最近的那个人眨了眨眼睛,是一个化神修士:“真君看妾可好?妾保证真君舒舒服服的,乐不思蜀……”
“真君,看看我可好?”有一个化神男修道,他面若好,又自有一番难言英气,他爽朗地笑道:“我可比赵师姐会伺候人。”
漱玉真君也笑:“我还当是什么事?就这么点事值得你们二人如此畏畏?”
他说道此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嗯……看来今日你们是要准备两个大红包了。”
一眾弟子又纷纷笑了起来。
秋意泊和泊意秋都尷尬地快把春风楼的地面给抠破了,秋意泊没忍住瞪了泊意秋一眼:都是你说要来的!
泊意秋也没忍住瞪了一眼秋意泊:是你自己同意的!
秋意泊道:“师叔別打趣我们,我们是认真的。”
漱玉真君则是有些讶异地道:“我难道就不认真了?……嗯?难道这么多人没有你眼的?说说,看中了谁?不管是何等倾城绝,师叔定替你寻来。”
泊意秋尷尬了一阵又把自己给说服了,来都来了,说也说了,便頷首道:“好,多谢师叔。”
秋意泊也是破罐子破摔:“那就麻烦师叔了,要好看的!最好……嗯……练一点?”
黑皮大-腰细长没敢说。
把XP当眾说出口他还是別活了。
漱玉真君仔细打量了一下秋意泊与泊意秋的面容,或许是两个年轻人第一次打定主意要尝试鱼水之欢,又当著眾人面他揭穿了,难免有些微赫,如玉一般的耳垂上映出了一点,確实是世间难寻。他笑道:“好看?怎么个好看法?要是比你们好看的,恐怕也不好寻了。”
一旁弟子笑道:“老祖,何必多此一举,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顽皮。”漱玉真君笑著轻斥了一句,他的目又落到了他们两上,像是在描摹一般的从他们的头发一直看到了摆,秋意泊很难描述那种觉,有若实质的目让他们两都有点坐不住——想跑。
漱玉真君笑道:“也好,师叔带你们尝一尝这世间极乐可好?”
泊意秋立刻道:“不了不了,多谢师叔抬……让师傅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断我们两的?!”
漱玉真君笑得活生香,他慢慢地说:“不是来找人双修吗?与我双修,阿浓说不定就能叩问合了,难道不好?奇石难道还会管你们与谁一响贪欢?……他说不定还要谢我。”
好个鬼啊!两个人都快嚇飞了。
秋意泊憋了半天,蹦出了一句:“……和师叔太了,下不去手!”
漱玉真君闻言不笑出了声,厅中曖昧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殆尽:“总算是说了句实话,阿留,阿盼,你们去吧。”
方才那两名化神修士笑地应了一声,便手要揽秋意泊和泊意秋。
秋意泊瞪大了眼睛:“就现在?”
“难道还要挑时间不?”漱玉真君摆了摆手:“再多多舌,我便亲自教教你们。”
秋意泊和泊意秋立刻起拱手谢过漱玉真君,然后就被一男一拉著上了楼,阿留道:“真君是想要在一呢?还是分开呢?”
看他们两的目,时不时看看秋意泊,时不时看看泊意秋,觉他们两是想在一起。
这让他们升起了一种自己是一盘花的错觉——被人了壳啃得骨头都不剩下。
秋意泊在心中尽辱骂泊意秋出的餿主意,著头皮说:“一起吧。”
两人皆是笑开了,泊意秋忍不住手抓住了秋意泊的手:“我有点慌。”
“……我也。”
那男修阿盼闻言笑道:“两位前辈莫慌,不会你们难的。”
秋意泊和泊意秋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阿盼,他回眸时有一种顾盼生辉的,若是遇上定力不足的人,恐怕勾魂摄魄不在话下。
阿盼手一推,秋意泊和泊意秋便坐到了塌上,看样子就要下来了,秋意泊连忙道:“我们……想做上面的。”
“自然。”阿盼手在秋意泊脸上了,秋意泊下意识避了开来,皱了皱眉头。阿盼的手停留在半空,却不敢再手去,他与阿留对视了一眼,先除去了自己的外。
他们穿的很有讲究,外里面是一件半的纱,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影影绰绰,十分人。
秋意泊和泊意秋都忍不住看了一会儿,把对方的手握得更了。
正当两人在他们面前跪下,手探向他们的的时候,秋意泊实在是没忍住,比了个手势示意先暂停,与泊意秋道:“不行,我吃不消了。”
泊意秋则是道:“要不然烦请两位道友先洗漱一下?”
两人含笑应是,三两步便绕去了屏风后,不多时,素白的屏风上便出现了一双玉臂,好的曲线被屏风勾勒得清清楚楚,又有人抱住了他,剪影在屏风上极尽缠绵,肆意欢。
房中馥郁的香气为水汽一搅,愈发曖-昧难言。
说实话,这两人去洗澡,秋意泊和泊意秋在心下都松了一口气,可想到人一会儿还得出来,他们就又在心底发。
一般这种搞黄-的景象,秋意泊是很看的,都是腰细长大的人,有什么不看的?但他今天看了两眼却觉得心烦意,恨不得立刻就走——一会儿还要进行一些负距离接,他就觉得哪里都不自在!皮疙瘩都能扫一簸箕了!
想跑路。
泊意秋看出了他的心理活,道:“试试唄,反正总有一天是要试的。”
秋意泊了眉心:“我真的有需要可以找你啊。”
泊意秋笑道:“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
“那我可以不做啊!”秋意泊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一天瞎几把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来都来了。”
秋意泊皱了皱眉头,心想也確实来都来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泊意秋將目投向了屏风,不一会儿两人从屏风后出来,纱已经被水打得半,含笑向两人迎来,阿盼似乎也看出了秋意泊的不適,將手悬在了秋意泊手背的上方,用眼神示意秋意泊是否可以容他將手放上去,秋意泊心烦得很,忍著点了点头,一只温热的手就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轻轻刮挠著他的指,秋意泊不適的曲了曲手指,却阿盼一把握住,送到了边就要亲吻。
秋意泊在觉到对方呼吸拂在指尖上的一瞬,將自己的手了回来,起道:“我下去陪漱玉师叔吃饭,你继续吧。”
说罢,他甩袖就走,只留下泊意秋和两位人在,阿盼笑道:“道友,你看这……”
泊意秋在秋意泊在的时候那是强行忍著不躲,秋意泊一走他立刻轻地將阿留推了开来,他从纳戒中拿出了两件化神期的法宝放在了桌上:“叨扰两位道友了,我兄弟二人先告辞了。”
说罢,他也是起就走,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人吃了一样。
阿留和阿盼对视了一眼,忽地两人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怎么那么有意思?”
“我还当能吃到这两个人呢。”阿留唉声嘆气地说:“要是能春风一度,我这修为都不要了又如何?”
阿盼了的头发,取了一块帕子帮拭:“一看便知,他们两人恐怕是闹了什么矛盾,这才来我们这儿……我方才握那真君的手,旁边那位道友都快用眼神把我-死了!”
“哪个?”
“我倒是想,可惜是用剑-我丹田的。”
两人说著吻在了一,鸳鸯颈,春无边。
另一侧,秋意泊也没好意思真去找漱玉真君吃什么鬼饭,合欢宗那事儿已经急得让漱玉真君半路下飞舟来理了,方才能腾出点时间跟他们说两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他隨便找了位弟子让他转达他离开了,多谢漱玉师叔后就走了。
泊意秋和秋意泊前后脚出来,也是照样隨便拦了个弟子告知了就打算走,就听漱玉真君的声音从高传来,问道:“来去匆匆,怎么,可是阿留和阿盼侍候得不好?”
泊意秋闻声去,见漱玉真君凭栏而坐,旁边还立著几个弟子,很显然他出来之前他正在代什么,他扬声答道:“师叔,今日是我们不好,改日必定上门来赔礼。”
“赔礼就不必了。”漱玉真君颇有深意地看著他:“阿泊素来清正,是你带他来的?”
秋意泊虽然上说的花里胡哨,却是止步于调侃,还是与他了,他才敢口无忌,否则只能见到一个温润端方的名门高徒。
泊意秋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他没来过,怎么知道会不会喜欢呢?师叔,我先走了,我追我哥去了!告辞!”
漱玉真君轻轻笑了笑:“去吧。”
他都被秋意泊要安排的去苍雾道界了,说不定百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秋意泊的格他明白,不让他试试,他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好奇来试试的——或许是別人的邀请,或许是路过偶遇,一个简单的突然的意,他就会想著没试过,所以试一试也无妨,就应了人家。
与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去试,还不如他带著他一起试,他自己是个薄脸皮的人,开局就玩4P,他能做下去才有鬼了——要是他坦然接了,秋意泊估计会想著连他都接了,自己也应该可以,下限这种东西,只要有人带著一起,还是很容易突破的,但他也表现出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秋意泊自然也会觉得尷尬无比。
有了这次的尝试,他估计以后都不会试了。
因为不適应,不习惯——毕竟-本就清浅,并非是他们人生中必要的一环。既然已经试过不喜欢了,为什么还要再试呢?
泊意秋想,去苍雾道界也好,和秋意泊百年不见也罢,但要是等他一回来,就看见秋意泊左拥右抱,人无数,亦或者已有道,互许终生……他非气得吐不。
如果真有那一日……那……
好的,他是来加他们的,不是来拆散他们的,毕竟互为一,秋意泊能喜欢,他当然也能喜欢,三个人可以闹出的矛盾无数,他大可以慢慢將对方踢出局。
他就是个用心险恶的坏人。
他从不否认。
***
秋意泊方走出春风楼,泊意秋就跟了上来,秋意泊侧目道:“怎么出来了?我看你不是很喜欢吗?”
“谁喜欢?”泊意秋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喜欢,我刚刚忍了好多次才没跑好吗?!”
“你有病吧!”秋意泊毫不留地说:“来是你要来的,现在又走,白跑一趟很开心吗!”
泊意秋反问道:“不是你说要找人试试吗?我带你出来找人试试有错吗?”
“我本来就不想来!”秋意泊瞪了他一眼就走。泊意秋笑著跑过去揽住了他的胳膊:“好了,过去了,这不是想著来一趟不容易,多多尝试一下嘛!现在试过了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去了唄。”
秋意泊试图甩开他的手,可惜泊意秋抓得死,他不真格还真甩不开,泊意秋又说:“不就是一件小事,你还要跟我生气?你这是打定主意让我背锅啊宝!”
秋意泊看也不看他就走,泊意秋道:“哎?去哪?真生气了?別啊,大不了我替你弄一弄好不好?实在不行让你一出气也行啊!”
秋意泊翻了个白眼:“滚蛋,你最近是不是要渡劫了,满脑子都是下三路的东西……漱玉师叔都回来了,那大哥姐他们也该回来了,这都不回宗门还在外头浪,爹不打死你算我输!”
泊意秋笑道:“也是哦……渡劫我倒是没什么觉,还化神中期呢,距离劫数还早,来都来了,我们去十方阁看看再走?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毕竟回宗门也不是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事,凌霄宗一般不喜欢搞些虚头脑的东西,让从天榜大比回来的弟子们拖著一伤站著听掌门演讲一个下午?凌霄真君自己都舍不得好吗!
现在大家一回来,有事没事统统要被赶去闭关,百草谷的修士应该跟著一道回来帮忙治伤,各位真君也会著重去给每个参加天榜的弟子都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留下暗伤或者被人下了手段之类的,如果要突破渡劫之类还会被特意提点两句,来个高级英教师考前单独辅导。
至于像他们当年说走就走,能走得那么容易还是因为他爹和各位真君已经看出来他们了凡劫,天大地大渡劫最大,否则哪能这么简单打个招呼就放回凡间了?
秋意泊一想也是,毕竟日后凌霄宗肯定要收天材地宝,先和十步阁的铂锐真君打个招呼也好,他的脚步就改了方向,泊意秋笑瞇瞇地拉著他往一旁靠,秋意泊一抬头就看见眼前花里胡哨的糖画。
泊意秋笑道:“还记得吗?我们两转了一千零一次。”
秋意泊看著糖画,也生不起气了,出了一点笑意:“我真的觉得当时这肯定是有黑幕……一千零一次都没转到龙,这不科学。”
“现在就试试唄。”泊意秋练地问摊主道:“多灵石转一次?”
摊主是个只有练气一层的修士,他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们,道:“两位前辈,十个灵钱就可以转一次。”
泊意秋拿了一块下品灵石出来:“先来十次。”
摊主收了灵石,心下大定——別问,问就是其中一位前辈气势有些嚇人。
泊意秋看向了秋意泊:“你先?”
秋意泊点了点头抬手拨弄了一下转盘的指针,指针吱呀地转了起来,两人连带摊主都不由自主地盯著指针,很快指针就慢了下来,从鼠开始变一格格走,最终停在了龙的图样上。
摊主见识的人无数,虽然方才两位前辈说的话他有些听不大明白,但大致还是懂了的——玩转盘玩了一千零一次都没转到龙和!这可太倒霉了!
现在一下子就停在了龙上,他也松了口气。毕竟方才还在想万一没转到龙,两位前辈该不会一怒之下掀了他的小破摊子吧?
摊主知识趣地道:“这位前辈运气真好!我还没见过有人一下子转到龙呢!我先给您做起来,二位前辈接著玩儿!”
秋意泊不笑了起来,示意泊意秋上前,泊意秋手转了一下,也是一条龙,他也笑道:“看来今天运气是不错。”
他道:“还玩吗?”
“玩。”秋意泊点了点头,泊意秋这么说就是他不想玩了,否则他会说‘你来’,秋意泊连转了八次,次次不是龙就是,摊主也不稀罕这点糖,毕竟一锅红糖麦芽糖再矜贵也花不了十个灵钱,他夸赞的话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对著秋意泊和泊意秋输出,把两人都夸得眉开眼笑。
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夸呢?
毕竟谁十连十个ssr不喜欢照著別人的脸晒一晒呢?
两人將多余的糖画都塞进了纳戒,一人拿了一支糖画一边吃一边啃,这种纯甜味的东西也就是吃个快乐,两人刚解决一个龙头就很默契的把糖画塞进了专门放垃圾的纳戒,这个纳戒里放了个垃圾碎机,进去的东西都自进碎机里,回头到了山林里就往里头倒就完了,反正这年头东西都是绿天然无污染又可以降解,什么果核碎草都还带灵气,都是好料。
搁凌霄宗也就是他们两有这习惯,其他人大多都是隨手碾齏就不管了,风一吹也就没了。
秋意泊他们也能,但是想了想……那画面太,还是费点事儿吧。
去了一趟十步阁,又收了一波材料后两人就回了宗门,果然宗门里一片安静,大家好像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忙不堪。
他们先回了洗剑峰,直接去了秋临淮的府,果然秋怀黎、秋黎都已经在了。见他们一来,秋临淮頷首道:“来得正好,方才还想寻你们。”
他说到这里又与秋怀黎和秋黎道:“是家事。”
秋怀黎和秋黎也是这么想的,隨即应是,只是两位老祖眉目冷凝,想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便在一旁落座。
秋意泊和泊意秋打量著他们二人,秋怀黎脸微微有些苍白,应该是有伤在,秋黎比秋怀黎好一些,明显是有伤在,而且不轻,但神非常好,上出一种微妙的锋锐之,简单来说,浑都写著‘老娘还能再打三百场!’。
想也知道两人应该没大事,否则他爹和三叔也不会立刻將他们提溜过来。
秋意泊见状就將秋奇黎放了出来。秋奇黎并不显得狼狈,秋意泊只是打昏了他,全程也就是关在制里,没打没骂,只是他在见到秋临淮和秋临与的时候脸上的顷刻之间褪去,苍白得嚇人。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拜见两位老祖……见过八哥,十二妹妹,十九弟。”
“秋奇黎。”秋临与眉目寒霜,边带著一抹讥誚:“泊儿,你说。”
秋意泊道:“大哥、姐,你们可知为何我与阿浓半道就回来了?因为我在问天山中闲逛的时候遇见了十哥和一雾宗走狗谋,便將对方捆了还顺带把十哥给弄回来了……此事太大,我不敢做主。”
秋怀黎和秋黎对雾宗记忆尤为深刻,无他,泊意秋被困在那地方百年,还有来城一事,他们当然很清楚,秋怀黎数百年不曾变过的神一下子冷淡了下来:“十弟,为何要做此事?”
秋黎更是道:“十哥,你不知道这是与虎谋皮吗?!太虚门金虹真君不是也参加了对雾宗的围剿吗?这样大的事,你半点都不知吗?!”
秋奇黎没有说话,秋临淮淡淡地说:“我也很好奇,秋奇黎,你为何要做此事?”
秋奇黎头微,垂下了头去,没有说话,秋临与斥道:“说!难道哑了吗?”
秋奇黎这才道:“……孙儿……孙儿无话可说。”
秋临淮微微勾了勾,笑意中却是无尽的冷意:“你怎么会无话可说?”
泊意秋提醒道:“十哥,若是雾宗门下胁迫你,你直说便是……那是一位渡劫真君,真要胁迫你,虚以为蛇也是正常。”
只有秋意泊见了当时的况,为了秋黎、秋怀黎,秋意泊可以默认秋奇黎是被胁迫的。
这也是一条好出路。
秋怀黎深吸了一口气,他起对秋临淮、秋临与躬道:“老祖还请息怒……雾宗门下无恶不作,当年阿浓不也是这样被扣了下来?十弟被胁迫,理之中。”
秋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秋奇黎,也觉得他应该是胁迫的。
秋奇黎轻声说:“……不是胁迫,是我自愿的。王败寇,孙儿罪有应得。”
秋怀黎:“你——!糊涂!”
“是孙儿对不起老祖。”秋奇黎静静地说:“孙儿甘愿罚。”
只听见啪的一声,秋临与將茶盏摔在了地上,但他并不显得愤怒,只是看著秋奇黎道:“自你修行,虽拜太虚门,但我与应真敢指天发誓不曾亏待你,该给怀黎、黎的,你绝不一件,你如今也是元婴中期,三百多岁的元婴期……并不算慢了,前途明,你可否说说,你为何要犯下如此忤逆不忠的大罪?”
秋意泊坦然地笑了笑,他知道为什么。
秋奇黎这个人,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他很清楚为什么秋奇黎会选择这条路,不过是因为两个字罢了。
——不满。
一个家族中一道从小长大的兄弟姐妹,却因为灵资质的高低而有了区別,他和怀黎、黎了凌霄宗,而他和凝黎拜太虚门,太虚门当时是什么德大家心知肚明,他曾说他在太虚门人欺凌,可真是这样吗?
虽然他了太虚门,可他是拜在翡渊真君门下,而并非金虹真君门下,凌霄宗大家前期得在一个地方读书,太虚门可不一样,他们是拜在谁门下便在哪座峰上修行,平日里可以说不与其他峰来往,偶尔遇见了,被欺凌一下,他觉得正常,可若是日日欺凌……翡渊真君还没死呢!就是翡渊真君不管,翡渊真君门下还有亲传弟子,比如那个顾远山。
顾远山也算是与他相过,是什么人他心知肚明,哪怕秋奇黎只是记名弟子,难道都被人追到峰头上来欺负了,顾远山能不管?顾远山不管,翡渊真君其他亲传弟子也不管?
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秋奇黎得罪了某位亲传弟子,那也是在部欺负,不可能让其他峰的弟子追上来欺负自己峰的弟子。况且还有他爹和三叔时时照看,他爹和三叔好歹是真君,太虚门这个面子怎么也会给,背靠两座大山都能被欺负?什么时候关系户从欺负別人变被人欺负了?
所以被欺凌而坏了心这一条几乎不可能。
他本是燕京世家嫡出的郎君,突然以一个刚刚到达门標准的灵拜太虚门,周围的弟子至都是和他一个水平,若是悟再稍差一点,垫个底……这才是第一个‘不满’。
第二,他和秋黎在天榜扬名,秋奇黎在太虚门难免会吃点话,说秋奇黎不如他的堂妹堂弟……那又如何?但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二十来岁了,放在凡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吃两句话怎么了?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吃吗?秋凝黎也是玄灵,必然也听了!秋怀黎与他们同在一门,以人心来看,无论善意还是恶意,议论总会有的,这种话秋怀黎只会听得更多!
那怎么秋怀黎和秋凝黎都没事?就他秋奇黎怪气?
追究底,是他不满罢了,不满到了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往上爬。
他不满足于自己是个玄灵,他不满足自己的进益不如兄弟姐妹快,不满足自己悟稍差……他的话,自小在学堂就十分努力,其他兄弟姐妹被先生夸奖了,他也要被夸奖,便会更加努力……这本是常態,但过于纠结不满,放在修行上,確实是一笔败笔。
秋奇黎静静地说:“是孙儿糊涂。”
秋临与还想说什么,秋临淮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他道:“你犯下如此大罪,不適合修行了,明日我送你回凡界,或许那里更適合你。”
秋奇黎一顿:“孙儿愿求死。”
秋黎气得想拍桌子,该抬手就被秋怀黎瞪了一眼,两位老祖在上,不到拍桌子,骂道:“十哥,你是不是疯了!”
秋奇黎突然抬起头来,语气有些轻:“我没疯,我不想作为凡人死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老祖要破了我的修为,和让我死有什么区別?不如现在了结了我,也很干凈不是吗?”
秋奇黎已经三百多岁了,如果被破去丹田,他立刻就会陷天人五衰,哪怕再好的丹药培著,最多再熬十年二十年也就该寿终正寢了。
凡间平均寿命也就三十出头,有了秋意泊和秋澜和那一回,延长到了四十几,秋奇黎无论是再活十年还是二十年都不亏了。
秋黎还想再说什么,却听秋奇黎道:“黎,你和我不一样,我已经试过了,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日日修炼,从不懈怠,风霜雪雨,我亦不放在眼中,別人一个法诀练十遍,我就练一百遍。”
“可是你也看见了,我至今不过是元婴中期,而你已经化神了。”他看向秋意泊、泊意秋:“你看,明明十九弟又是修剑道又是学炼,听说他连日常功课都是催著才……如今他却已经是长生真君了。”
“八哥,你应该懂我。”他的声音气若游,如同幽魂一般,眼睛却是亮的如同黑夜中的幽火,让人几乎想回避掉他的目。
秋黎嗤笑了一声:“八哥他懂个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手一指秋意泊:“你知道吗?泊儿他不做功课,不练剑,可真的切磋起来,只论剑道他都能与我五五开……我们还有一位师兄,温夷,我与他打,十战九输,难道我就不努力了吗?难道我就没有酷暑严寒勤修不輟了吗?”
相较而言,秋怀黎才是真的不懂的那个人。
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定位,他知道自己对比起他们几个而言,是不善修行的那一掛,所以他从不因为自己修行进度不如他们而到难过,因为他知道他和他们站的位置是不同的——只要他有需要,无论是秋意泊还是秋黎,都是他手中的剑锋。
他不需要比他们强。
秋黎嗤笑道:“我若是和你一样,我岂不是早就自绝经脉了?!”
“人人都如你一样,岂不是天下都没有一个太平了?咱们不如泊儿的,手牵手一起跳崖如何?”说到这里,面冰冷:“秋奇黎,你自己愿意就自己做,不必拉我和大哥下水。”
秋意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波澜不兴。
秋奇黎太骄傲了,也太不满足现状了,偏偏灵悟都不行,不论自己如何努力,也只能保持在和普通师兄弟相近的水平,他又如何能平呢?甚至到了现在,他依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其实秋意泊也不觉得他这一点有什么错,秋奇黎的错,一直都是与雾宗走狗相罢了。
他也曾不平,不平与如何在剑道上打不过温夷,他安自己是自己不练剑,和那种老天爷赏饭又自己剑的人不一样,但他確实在某种时候也有不平。
不平就不平唄。
不平就自己练,依靠自己的努力,不断地去竞爭上游,而不是说打算著將温夷杀了,把温夷的神识侵吞,把他的剑骨换到自己上。
不是別人坏了秋奇黎的心,是秋奇黎自己坏了自己的心。
这条命,应该还是保不住了。
秋奇黎死了,秋临淮的手。
他拭著那柄饱饮了鲜的一语春寒,看著场中诸人,轻声道:“诸君……引以为戒。”
眾人起,躬应喏。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2_132848/4658048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