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苍空, 苍雾境的口是一座巨大的漩涡,明明四方各有一名真君镇守,其中两位正是青莲剑派忘音、歧岸两位真君。除却青莲剑派的飞舟外, 另有五六艘飞舟翘首以待,青莲剑派居然是来得最晚的。
莲泉真君与其他门派真君頷首示意, 有一位形容枯朽的真君道:“青莲剑派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连境这等要事也未放在眼中。”
莲泉真君毫不客气地道:“是又如何?枯木真君若是不满, 大可不来。”
当天下第一就有天下第一的底气,苍雾境与他们门派有些渊源,若非有青莲剑派两位真君镇守, 以苍雾境神出鬼没之名,哪还等得到眾人来此?
那枯木真君一哽,他倒是很想说一句‘不来就不来’, 可惜没那么大的气魄。一旁又有其他门派真君打圆场, 这才算是过去了。
秋意泊不由轻笑,別说,莲泉真君这直来直去的格他很看得上眼。
忘音真君淡淡地道:“莫要多饶口舌,速速境!”
在场眾人纷纷应是,一时间数艘飞舟齐发, 隨飞舟而来的真君们则是尽数离开。接著竟然是连带飞舟一同送境,秋意泊有些疑,待了漩涡后其中纷杂狂暴的灵力冲击飞舟制之时, 才品味出其中一二真意——以他次数不多的进境的经验, 进境除非是他手握地产证, 否则进之后便会被隨机拋到境中任意一个地方, 是因为两界衔接之灵气杂的缘故, 若无真君开道, 寻常修士能不能或者通过都是个问题。
而像今日这等乘坐的飞舟向来是宗门重要战略资源之一,上面布满了各种厉害制,不乏真君乃至道君境界修士布下的金钟罩铁布衫,两相抵消,虽说不能控制落点在哪里,却能让自家的弟子不分散,毕竟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同一宗门弟子在外总是能互相扶持一二,安全度也会上升很多。不过这么一来,飞舟的制恐怕要损耗不。
相当于拿钱换命。
这法子倒是好,等回去了也可以给宗门支个招。
秋意泊有些雀跃,真要论起来除去十来年前苍雾海那回,他距离正儿八经进境都已经过了二百多年了,彼时不过是筑基修为,现在他却已经化神了。
短暂的流过去,秋意泊忽地知到了什么,可转瞬间又消失殆尽,他莫名陷了如定的状態中,思绪一片空茫,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秋意泊猛地回过神来,旁边的人却已经从他边走了过去,啪的一下打开了电灯,边道:“你发什么愣呢?大半夜的待在办公室里干嘛?”
秋意泊皱了皱眉头,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况,又听对方道:“你知不知道我一开门看见有个人影直地坐在会议室,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对方穿著眼,是秋意泊许久没见过的样式……汗衫、中、拖鞋,顶著一头才剃过的刺猬头,对方疑地看著他,见他不说话,又推了一把:“你干嘛不说话?靠,不会真的中邪了吧?秋意泊?喂喂喂?要不要我打个120?”
秋意泊忽地笑了起来,他说:“没事,王哥,我就是太累了……坐这儿瞇一会儿。”
是姓王吧?
时间太久了,他都快记不得了。
他不是进了境吗?怎么又回到了公司?
秋意泊有些奇怪,却又觉得好笑。要是他还是练气期的时候见到这一幕,他会觉得他肯定是做了个梦,什么穿书、修仙那都是做梦,可如今他化神期了,虽说空的一片,就像是从未修炼过一样,可他依旧很確定,那不是一个梦。
做梦,是不会做一个横几十年且每一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的。
且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哦没事就好。”老王举了举手里的文件:“我回来拿东西的,你实在是困就先回家唄,案子是做不完的,你要真倒这儿了都没人发现好吧?你看隔壁前两天才走了一个,嘖,听说隔壁老板不想赔,准备打司呢!”
“多都是要赔的。”秋意泊轻笑道:“在公司里走的,就是不算工伤,也有个人道主义赔偿嘛。”
“也是。”老王摇了摇头,干他们这一行加班是常態,睡公司的也不在数,猝死几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了。他还记得那天救护车的声音刺耳又尖锐,一群医护人员冲了上来,不一会儿又推著隔壁公司的人走了。
他们就站在公司落地窗前,隔著玻璃看著那个才三十岁不到的小青年面惨白,躺在车上被推走,他们也算是送了对方最后一程。
想到这里,老王不了胳膊,只觉得冷得出奇,他道:“行了,你开车没有?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秋意泊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
他好像开了,又好像没开。
老王看著他也觉得担心,“算了,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是顺路。”
秋意泊点头:“好,谢谢啊,回头我请你喝咖啡。”
“行,那你赶收拾一下,已经很晚了。”老王提醒道。秋意泊起,桌上摆著的就是他的手机,他记得家里是智能锁,也不用钥匙,他凭借记忆走了两步,也没想起来自己的工位是哪个,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了。他说:“不用了,就这么走吧。”
他们上班大多也就人、钥匙、手机三样东西就齐活了。老王也不觉得奇怪,两人从公司出去,刚锁了大门就听见隔壁有响,一个穿著黑服的青年从里头走了出来,低著头也在锁门。两家公司离得近,又是同行,平时见了难免会互相打个招呼,老王见对方有点眼,便热地招呼了一声:“也这么晚啊?”
黑青年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旋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有些奇怪,公司大楼是工字型,中间是楼梯,工字两头是电梯和楼梯,他们公司同在右边,走他们这一头下楼是最方便的。
老王嘖了一声,也没太注意,估计是认错人了。他又了胳膊,嘟噥了一句:“怎么这么冷,白天还三十几度呢!”
秋意泊道:“我们走吧。”
老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看秋意泊一脸神奕奕,心里想果然还是年轻人力充沛,瞇一会儿就又有神了,他提醒道:“小秋啊,张总一向事多,你也別太放心上,不然他有的折腾呢!这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嘛!”
虽然行业猝死的人不在数,但好歹不是在眼前,如今隔壁公司出了事,大家都心有余悸,连他们公司的张皮都说这几天大家不要加班了,回去休息休息,同为打工人的他们更是深有会,公司部掀起了一养生热。
秋意泊还在琢磨呢,隨便顺著他应付了两句,一个有心劝导,一个顺应听话,倒也聊得来。两人聊了一阵,老王突然道:“这么晚了,这么多人加班啊?”
公司在四楼,他们这边的电梯是两部,且公司大楼最高也就五楼,就是白天的时候电梯也是最多半分钟就到了,现在都深夜了,他眼看著电梯从负一到三楼,又越过了他们到了五楼,接著就直接下去了,这种况一般就是电梯满载了,又没人要从四楼出去,所以才不会停。
这都来回两班了,怎么电梯还不停?
老王手又按了一下电梯,电梯显示在一楼就是不,老王正想骂一句谁那么没有公德心挡著电梯,刚想说走楼梯,忽然电梯又了起来,这回没在其他楼层停下,直直就到了四楼,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老王率先走了进去,按了一个负一楼,隨即打了个哆嗦,抱怨道:“大半夜的还把电梯空调开这么冷,想冻死人啊?!”
秋意泊也觉到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空调出风口,发现空调本不在运作。
老王看著楼层显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事太嚇人了,从那天后我一直觉得心里不太安稳。”
“反正別太拼了,你这样累死累活,大不了就是年底帮张总再买套房唄!”
电梯在三楼停下了,电梯门一打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老王瞅了一眼,隨手又按了按关门键位,电梯门关了,又往下走,到了二楼也停了下来,门一开,外面仍然没有人。
老王骂道:“电梯风了啊?”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老王再按关门键,可连按了几下电梯还是一不,一楼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应急灯还亮著,晚风顺著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老王里骂了一句臟话,说:“算了,八是坏了,我们走外面楼梯吧。”
秋意泊应了一声,两人刚出电梯,电梯门砰的一下就关上了,把老王嚇了一跳,秋意泊也回头看,冰冷的钢门上映出了两人模糊的倒影来,老王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出来的快。”
要是就这样掉下去了,虽然下面只有一层了,可也有三四米的高度呢!万一摔出个什么事儿来可就倒大霉了。
两人正想从大门走出去,一扭头,便见方才见到的那个黑青年站在他们面前,距离他们只有三四步路,老王又给嚇了一跳:“!嚇死我了!”
青年抬起头来,看向了老王。苍白的面容和漆黑无的瞳孔映在幽绿的应急灯下,生生映出了几分森然的鬼气,老王心跳了一拍,两三步就从青年旁边走了过去,忽地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了过去,而那黑青年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过来了,直勾勾地盯著他们。
老王面惨白,扭过头抓著秋意泊手臂就要走:“走吧,我家里还燉著夜宵呢!今天你跟我回家得了,我老婆做的夜宵一绝……”
两人刚走了一步,那青年陡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对方勾起了一抹微笑,却绝非是善意的,他低声说:“王哥,你前两天还跟我说你还单著,什么时候结的婚?”
老王抓著秋意泊的手臂都在抖:“李锐,哥平时跟你也聊过,还分你烟,你死都死了,不用来害我吧?!”
青年顿了顿,忽地大笑了起来:“你看见我了!你看见我了!”
青年的声音尖锐刺耳:“你看见我了!你就下来陪我吧!王哥,下面好冷啊!你就来陪我吧!”
他双手了出来,脸彻底了青灰之態,十指指甲暴涨,说著就要往老王脖子上,老王此刻死死地盯著他,明明惧怕极了,却连躲都没躲。
正在青年在到老王脖子的前一刻,一只修长的手轻描淡写的了过来,无数金自他指间绽放,这幽暗的室居然迸溅出了一道雷。
秋意泊笑道:“你知道我平时什么学的最好吗?”
“是金咒。”秋意泊轻笑道:“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驭使雷霆。鬼妖丧胆,怪亡形——破!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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