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很长, 不是眨眨眼就能过去的,以池玉真天赋悟而言,他如今不过三百余岁, 已经是元婴境界,修到个化神期活个两千年那只能说是保底, 再往上一步合境界也是大概率事件,那就是三千年, 要是到个渡劫期能活五千年,大乘八千年寿数, 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了。
池玉真闭了闭眼睛,总觉得自己有那么亿点点勘破红尘、生无可了。
秋意泊还跟著一起凑热闹,调侃道:“这条鱼能死在大乘期符箓之下, 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池玉真:“……”
秋意泊见他一脸苦大仇深, 不莞尔,他朗笑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①且去!且去!”
眾修士听罢皆是会心一笑, 连池玉真也不有了些许笑意, 有人扬声道:“两位前辈, 也分一些给晚辈尝一尝可好?”
池玉真扬眉看去, 道:“下来自取便是!”
“那就多谢前辈了。”
一条金丹期的大鱼,香了一船人的,池玉真不是小气的人,正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 既有此缘分, 同乐又何妨?
没想到的是此后船上眾人好像都对钓鱼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大家都是修士, 不睡觉也不打, 每天就沿著甲板坐一圈,前一钓竿,一边吹著海风一边打坐,居然还有人就此心境莫名提升了一截,愣是突破了个小境界,于是乎大家钓鱼就钓得更加热了。
大概在船航行到第十五天的时候,又遇上了一个绝好的天气,船却放缓了速度,前头出现了一片岛屿的影,起初大家还以为是到了,结果没想到那还真是个岛屿,是苍雾海中船只供给和修士歇脚的地方。很快他们就靠了岸,这码头上已经停靠了七八艘大船,码头前面就是一不大的坊市,还有客栈酒楼,瞧著很是热闹繁华。
苍雾海与鹿野林一样都是妖频出的地方,鹿野林养活了几座城,苍雾海自然也是如此。
经过半个月的旅途,因为苍雾海的特殊,今日船员要替船更换一下撞角。高几丈的尖锐金属三角头被安装在了船的最前方,辐出来两道凌厉的弧刀,地在船两侧,船老大点了一旱烟在一旁守著船员换头,时不时扯著嗓子骂两句。
“再往前走会经过一段儿冰海,那冰结的有两三丈厚,不装一把‘刀子’这船可过不去。”有修士是知道的,就给其他修士解释了一番,秋意泊和池玉真也顺道听了一,秋意泊正想著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就听见有人也这么问了,倒是船老大听见了,扬声道:“飞倒是可以,就是不那么好飞,那一片风得很,又时常有雷暴,行在海上哪怕是接两道落雷也没什么,要是飞在空中,那可就吃不消了!”
修士并不是都是傻瓜,人都可以飞了,还可以接劫雷不死,当然能够理解到雷电是有传导的,要真遇上落雷劈在船上,有海水作为分散也会好很多,但到了空中可就是孤立无援了。
眾人明白过来,又听船老大说:“今日无风也无浪,诸位道友若是有自信,尽可下海一游!下面坊市也有意思,都比外面要便宜些!”
大家听见可以下船,都有些潺潺——一艘船再怎么也是一艘船,有限的地方,待了半个月也够腻歪了,海的风景再如何好看,一不变看了半个月也看够了。
船老大帮工把桅桿上第二盏灯开了,这灯并不算明亮,尤其今日晴空万里,別无霾,更是弱得跟看不见一样,但眾人却是心中一凛,这不是一盏普通的灯,而是一盏引魂灯。
这名字听著气,实则本来也是个气的玩意儿,只不过现在用它的地方都变正途了,这盏灯只要不熄,方圆百里修士皆可凭借此灯应到船只位置,有了它哪怕往深海里走走也不怕迷路了——只不过这样的灯自然也是花销颇大,几乎一个时辰就要烧掉十颗极品灵石。
二把手一看便道:“大哥这回怎么这么大方,引魂灯都点了。”
船老大摆了摆手:“这几日你也没吃那几位前辈打下来的渔获,怎么这么多废话?滚蛋!”
“哎,我滚我滚!”二把手说罢扭头进了舱房,不过几个呼吸就又出来了,他手上拿了几个玉简放到了外头桌上,招呼著打算下海的修士们来看。这玉简也不是別的,就是这一带经常出现的妖品种,有些不好吃又难抓,上材料也没什么价值,大家看了也好避开来,免得浪费时间。
二把手也没觉得让大家下海有什么不好,也不是人人如他们一般,大半辈子都在海上飘著,就比如船上那位泊真人与池真人吧,两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海上,喜欢弄点没吃过的吃吃,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那是多正常的事啊!
秋意泊和池玉真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来都来了,船又要维护,他们在船上待著也是待著,电了这么几天鱼也快腻歪了,他们听说船底就长了不贝类,这里的水也不算太深,刚好可以潜下去,因著是修士聚集的地方,也不怕冒出什么牛到了极点的妖胡杀一通——通常这种地方都是有大能坐镇的。
说来也是奇特,这座岛周围的海面上几乎没有雾气,湛蓝的海水波粼粼,大片大片的剔的蓝人一看便有开阔之,倒人切实有了些深海上的觉了。
他们打算在海里玩够了就上岸去坊市,在船上他们看见好几家摊子门口就是一口大锅,厨子把鱼虾蟹往里头一炒一,就端给客人去吃,想来他们抓够了海货,也可以让厨子直接做了来吃。
秋意泊了自己那件一看就十分有魏晋风范的长袖宽袍外衫,出了里面利落的短打,与池玉真一道直接自船上跳了水中,甫一落水中,两人都不闭了闭眼睛,待適应了冰冷的海水后才睁了开来,目便是一片斑斕旖旎的珊瑚礁,数不尽的彩小鱼在其中穿梭著,赤橙朱葛的珊瑚扶疏,与清蓝的海水相辉映,便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秋意泊贪婪得多看了几眼,心中觉得这票价是真的值,买了个游赶路的票,半途送了个潜水项目,怎么能人不开心?他出手指,一条小鱼被他虚虚地拢在掌中,那小鱼看著还蠢,也不晓得自己被抓了,还颇有闲心地在秋意泊指尖上啄了好几口,麻麻的,池玉真也学著他去抓条鱼来玩,奈何不知道怎么的他那边的小鱼就聪明得狠,速度奇快无比,池玉真不真格本抓不住。
池玉真怨念地看了看秋意泊,都快形本能反应掏出张雷霆符来电一电了。不过他好歹想起来自己也在水下面,真电了他自己也得跟著倒霉。
他抬头去,形一,便如同一条鱼一般游到了船只的底部,那里长著一串又一串的贝类,那贝类壳呈青,一只比池玉真的掌还大,看著就让人口齿生津,池玉真撬了两个,退了海水尝了一个,里头的贝甘甜而带有弹,又长了一包赤红的膏子,口时还沾著海水的咸,贝的甜完祛除了海水的苦,只留下了极致的鲜。
池玉真眼前一亮,示意秋意泊也来试试,秋意泊吃了之后也是双眼放,两人便在船下采集了起来。
几个修士也下了海来,他们见到在船底采青口的两人还震惊了一下,青口贝可以说是最不值钱的贝类了,只要有个能靠的地方都会长,什么船底、铁锚,甚至连码头水位线下也都是这东西,搁苍雾海几乎没有人吃,采青口也一直被认为是船上帮工要做的事,但想到这两位大佬是连电鱼都做得出来的狠人,做这些也不奇怪。
很快秋意泊和池玉真就装满了一袋子青口贝,把它们往纳戒里一扔,接著采下一麻袋。
他两现在就馋贝类,鱼虾蟹吃得够多了,也得换个口味不是?
两人忙了快半个时辰才停了手,此时船底的青口贝都被他们薅了个干凈,说几千斤的青口被他们两一人一半分了,想到以后可以时时吃到这样鲜的食,也就不觉得累了。
正在此时,有一人跳下了海里,他手中提著一柄弯刀,可下一瞬间就愣了一下——船底的青口呢?东家不是说船下面青口好多年没清理了吗?青口呢?
他又看见了一人手里提了一袋青口已经开始上潜的池玉真和秋意泊,神有些奇特。
啊这……大佬们可真的好热心啊。
秋意泊和池玉真还是不知道的,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东西热了有多好吃,上了岸干了自己服上的水汽,转而就找了一家人最多的摊子让厨子炒菜。厨子还以为是什么大客户来了,过头去一看,就见是满满一口袋白送都没人要的青口贝,顿时就奇怪的看著他们,问道:“两位真人,除了青口还要其他吗?本店有最新鲜的虾,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包活!”
池玉真想了想道:“不必了。”
他们采了很多,吃一顿足够了。
厨子的脸瞬间就不好看,要不是池玉真和秋意泊境界都不错,他恐怕一菜刀就要招呼上来了,他道:“两位真人恕罪,小店今日太忙,真人还是找其他店吧!”
池玉真不解,秋意泊大概有点觉,正想说钱照给,忽地有人低声道:“秋……真人?”
秋意泊恍若未闻,状若无事地接著和厨子说:“那就加一块上品灵石的菜,什么菜你看著来。”
那人却鍥而不舍地道:“你是秋意泊……秋真人吧?”
池玉真用手肘捅了一下秋意泊,秋意泊这才回头道:“道友是在喊我吗?我姓泊,不姓秋。”
那人皱眉,鼻子了一,隨即大喜过道:“你就是秋真人!没错!我不会认错的!”
秋意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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