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有意思,秋意泊还想再问,清云却抢先一步道:“不必再问,多说无益,话只能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参悟去吧。”
说著,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天空,隨即便提著自己的剑离去了,秋意泊寻思著难道其中有什么玄机,指再多说一句天道就要降到雷劈死?秋意泊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嗯,也可能只是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罢了。
秋意泊却没有打算这么快下山,毕竟在外面的日子总是这么匆匆而过,这次他想等泊意秋一起——话又说回来,化神修士也不算是特別常见的角,等泊意秋也了化神,他们一道出门安全加倍!
秋意泊微微一笑,吹了声口哨招来了一只朱鹮,载著自己回了洗剑峰。
他也才突破化神不久,趁著这段时间有空,好好研究一下宗门中的典籍才是上策。至于能听见道统的声音这件事还是先不跟爹说了,先看完了典籍,实在是追查不出来,再问问亲爹。
不过话说起来他好像自回来后就没怎么听见道统的声音了。
或许跟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定有关?
凌霄宗屹立数万年,门中典籍不知几许,秋意泊先去了洗剑峰上的小藏经阁,这里的典籍是洗剑峰的藏,也更有针对,小藏经阁不知道多久没人来了,虽有制,里头却还是沉郁著一种古旧之气,几千本纸质书籍与数万玉简整整齐齐的排放著,堆满了这座三层高的小楼。
秋意泊隨手了一本来看,翻开了第一页看了一眼,又闔上了看了看封面,封面上写得確实是《云乐歌》,这是一首道乐,也属于当年他们在寒山书院学过的,其实里面的容是……《名剑如人》,一本有意思的以剑修为主角的修仙话本子,秋意泊曾经在春溪城就买到过,书斋老板强推,说是数百年经久不衰,剑修可谓是人手一本,可见其经典。
——別看它名字取得香艷,实则书如其名,讲的是一位剑修他与剑特別有缘,不就天降宝剑,炼宗师哭著喊著要把剑送给他,上古大能求著让他收下绝世神剑……主角开局就有了倚天神剑,一剑999,砍瓜切菜,最后带著数百把各宝剑飞升就大道。是个爽文,正常剑修都喜欢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给话本子包了个书皮,假装它是一本正经书。
嗯……不对,洗剑峰能进小藏经阁的就那么几个人,这话本子出来也不足一千年,自然肯定不是他干的,千年前孤舟真君就已经是洗剑峰峰主了,好家伙,这居然是他爹或者他三叔干出来的好事!
他爹和三叔本来就是双生子,这种话本子一个看了,大概率另一个也铁定看了——好家伙,没想到你们年轻时候居然也有这样的野!
秋意泊轻轻地笑了笑,又挑了几本书皮看著是同一材质的,果然全都是《名剑如人》,最后竟然凑齐了一个大整套,秋意泊左右也闲得很,便將它们堆在了一,將第一排的书架全部清空,坐在地上一本又一本的翻看起来。
小藏经阁的一楼是炼化气境界的,从道理上是这么分类的,实则秋意泊从中居然还翻出了好几本金丹、元婴的神通法门,这些其实应该归在二楼,秋意泊不厌其烦的一本本分类,该二楼三楼的就放在一旁一会儿带上去,然后按照境界分了几个区域,练气左边,筑基期中间,最旁边放闲书!
时间花的比想象中还要久,天都快黑了,秋意泊才整理出来一小部分,这里的闲书可太有意思了,话本子不有修仙的,还有言、耽,他甚至看见一本话本子主角修得是无道,看它描述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讲孤舟真君,讲的是男主还小的时候如何宅斗,然后长大一招被引仙门,资质绝顶,有青梅有竹马,各个都想跟他谈……可人家修的是无道啊!
秋意泊看得笑了个傻,这本书就应该《我的对象是木头人这件事》。
孤舟师祖应该没看见过吧?他看见会不会被气到走火魔?
秋意泊心想为了避免意外,他就大义凛然把这本书收囊中吧!
正看到乐呵的时候,秋意泊忽然听见有响传来,他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如何,將话本子往纳戒里一塞,隨即便了起来,等火速做完这一切,他才意识到不对啊,这可是他们洗剑峰的小藏经阁,他躲什么躲?
有两个人趁著夜进了来,秋意泊微微挑眉,却听其中一人道:“呀!典籍怎么都在地上!”
“哎还真是!”另一人也有些讶异。
隨即他道:“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行吧,赶收拾起来吧,师弟你也真是的,接了任务居然忘得一干二凈,明天就要截止了,今天才想起来!”
“嘿嘿……”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前几回来都好的,来转一圈看看制都好,扫撒一遍就好了,哪想到今日是这样的。”
来的是两个筑基期弟子,看著眼生,可能是新门的门弟子。
一人一边蹲地上捡书,典籍珍贵,他们不敢胡用灵力:“这些都不能看吗?师弟,我还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
另一人答道:“虽说是藏经阁的任务,但不能隨意翻看哦,师兄以后接了这种任务,只负责扫撒便好,若是有书落在地上就拿起来放回架子,若是担心其他那干脆便不要放回去,通常会有师叔们来看暗中观察的,师兄可別想著走这种捷径,况且各峰神通各有差別,就是看了也不一定有所进益。”
那师兄说:“你没看你怎么知道?万一呢?听说洗剑峰的剑独步天下,门下弟子战力尤为强盛……”
“师兄,你就別想了,要是被发现的话可是会被门规置的。”
“好吧……”那人有些丧气,听著也是一时之意,此后便不再纠缠此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著,大多是关于哪个宗门任务比较好办,今日又如何如何了之流。
秋意泊见是接了宗门任务的弟子,便也不再关注,绕上了二楼解了,点了一盏灯接著看自己的话本子,很快他们就上了来,见一人坐于案前挑灯而读,不由愣了一下,隨即才认出了人来,纷纷见礼道:“弟子千叶峰寧瑾/管鹏清见过秋师叔。”
其中那管鹏清见到秋意泊,满脸煞白,他方才在楼下说的话,这位秋师叔应该也听见了吧?
他这一届门弟子可谓是听著上一届的传说长大的,什么门几十年就能修元婴,区区金丹也能在天榜夺魁,上一届满是天骄,可到他们门百年了,同届的师兄弟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人如此惊才绝艷。
现在他们当中最出的也才筑基巔峰,如他们两个不过是筑基初期罢了。如此之下,便越发对上一届的秋意泊、温夷等人抱著一些敬畏的。
秋意泊头也未抬,道:“不必多礼,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
“是。”两人应了一声,著头皮將二楼扫撒了一遍,上到了三楼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管鹏清,他喃喃地道:“秋师叔不会稟告宗门吧?”
“应该不会。”寧瑾道:“秋师叔若是要稟告宗门,方才就提了我们去了,何必等到明天?”
“……也是。”管鹏清满脸都是逃升天之,他对寧瑾拱了拱手:“多谢师弟,我以后再也不敢说话了。”
寧瑾摇了摇头笑道:“师兄也就是上说著玩玩罢了,真让你下手去你恐怕也是做不出来的。”
管鹏清苦著脸道:“这可说不好。”
三楼是炼神还虚境界典藏所在,不典藏上都封著制,两人到了一种无声的威势,仿佛空气都被了,他们急匆匆地打扫完了,不敢多留,再下楼的时候见到秋意泊依旧坐在那儿,便又行了个礼,这才走出了小藏经阁。
刚出藏经阁,寧瑾忽地停住了脚步,咳嗽了两声,管鹏清一手扶著他的手臂,眼见著寧瑾咳得越来越厉害,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忍不住道:“寧师弟,我说你还是去十步阁问问吧,你这伤得看看了,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其实寧瑾真是一号人,他不是从春宴进的门,而是通过外门大比进的门,后面就在明霄书院加了个座,一道又跟著读了两年书。照道理说他应该是很厉害的,毕竟外门也是人才济济,能在外门修筑基又贏的大比,奈何他似乎在大比上伤了本,一直都有些病懨懨的,修为也止步在这里。
寧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老病了,不妨事。”
管鹏清无奈地说:“那也不能这样,当时你修为比我们所有人都高,现在同窗大多都筑基中期了,你还停留在筑基中期。”
“这可能是命?”寧瑾了,看似是想要笑的,可刚出一点笑意就又咳嗽了起来,这回他连站都站不住了,膝弯一便跪了下来,还是管鹏清一把扶住了他,让他靠在了树上,大口大口的鲜从他口鼻中溢出,狼狈不堪。
“这是怎么了?”忽地有人踏风而来,正是秋意泊,他在里头听见咳嗽声一开始也没在意,等咳得不像话了这才意识到不太对。管鹏清连忙道:“秋师叔,寧师弟旧伤发作了!”
秋意泊应了一声,上前手搭了搭寧瑾的手腕,他好歹也是个半道出家的赤脚医生,多也能看得出来,这手一搭到脉门,秋意泊就被对方混的脉搏给惊了一下,这伤势……可真不轻。
甚至不能用‘轻’这个字来形容——要是凡人是这脉搏,九九天不亮就能去阎王殿报道了。
秋意泊从袖中出了筑基期可用的丹药:“吃下去。”
寧瑾又是摇头,断断续续地道:“不敢……秋师叔……”
秋意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將丹药给他塞了进去,转而吩咐管鹏清道:“你带著他,我带你们去寻先生看看。”
凌霄宗偌大一个宗门,刀剑又不长眼睛,虽说大家都是修士,大部分伤势只要灵气充足自己就能长好了,但凌霄宗依旧是有请了百草谷的弟子供职在门中的,遇上这种比较严重的伤势,又没有到要劳烦真君们的地步,便可以去寻百草谷的弟子先看看,因为来宗门客居的不管是什么境界,都与凌霄宗有恩,门中弟子便尊称一声‘先生’。
明霄峰距离洗剑峰并不远,秋意泊带著两人上了霞影,拉足了马力,不过一盏茶便已经到了郎中所在,百草谷的苏木先生一看见寧瑾便皱了皱眉:“又发作了?”
听著就像是老人了。
“秋真人也来了?”苏木先生隨意的和秋意泊打了个招呼,就专心去查看寧瑾的伤势,见他已有一温和的药力,便无趣的摆了摆手:“放著吧,没多大事,缓两天就好。”
管鹏清显然也是知道的,他松了一口气,秋意泊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弟子告退。”
秋意泊秉著相见即是有缘还是同门的道理,多问了一句:“苏木先生,这弟子的伤势严重吗?”
“自然严重。”苏木先生道:“其实他的旧伤早就应该好了,本来修仙之人强健是应当的,这寧瑾也是如此,后来他伤势太重,反而引出了他先天之癥,自然就不太好了。”
秋意泊微微皱眉:“那为何不通报真君们?”
苏木先生摇了摇头:“他这是九绝脉,这病不发出来还好,发出来便是无力回天了,他若想好,只能等到元婴时重铸,哪怕是真君也不能在他筑基时就替他重铸一。”
要是真君能在別人筑基的时候就替他们重铸,那当年金虹真君之子也不会天人五衰而死。
九绝脉说白了就是一种质,要是不修仙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修了仙要是不什么重创也没什么问题,但一旦因为一些外因將这种质引发出来,九绝脉就会將宿主周经脉封锁,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是不可逆的,在经脉完全闭锁之前若能到元婴境界重塑也就没事了,要是到不了……那就是等死。
毕竟修仙就是靠一口仙气——灵力在运转,进而浸润经脉,开通关窍,由而外滋养神识。经脉被完全堵死后灵力走不通,又如何修炼?
这还是真的全靠他自己。
这病秋意泊听著耳,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想了想应该就是在半夏真君的手札上,便也不再去想,他摇头道:“他还能活多久?”
“不大好说。”苏木先生道:“最多再有五十年他的经脉就会完全闭合……不过筑基境界也就两百寿数罢了。”
言下之意,差不多等经脉完全闭合的时候,此人也差不多寿终正寢了。
“其实这种病……不修仙才是最好的。”苏木先生摇头道:“只不过现在已然已经发作了出来,说其他也晚了。”
秋意泊听到此,也心知无力回天,他道:“那就劳您费心了。”
苏木先生頷首,秋意泊便告辞了,等他回到了藏经阁,却莫名有些心烦意,手里的《师祖年軼事》愣是看不下去,他翻了两页,忽地想起了什么——他想起来他在哪里看过这个‘九绝脉’了!
这他妈是原著里的角啊!
就原著里龙傲天认识一个炼大佬,这大佬修为非常低,但在炼一道上惊才绝艷,他拜的应该不是凌霄宗,而是其他门派——原著没提到底是哪个门派,就说这炼大佬牛到了全天下大能哭著求他再两口气,后来这位炼大佬在临死前了自己的脊椎给龙傲天练了一把牛哄哄的宝剑。
这炼大佬什么来著?
秋意泊皱著眉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不是想不起来,而是这人好像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名字,开局就是一副高深莫测,每次和龙傲天见面也是高深莫测,说话就是个谜语人,边跟著个境界极高的护卫,好几次提点了龙傲天,结果等龙傲天引以为友,坦诚相的时候对方送来了一把剑——对,人已经死了,这把剑就是脊梁骨炼出来的剑。
这九绝脉可是非常罕见的。
难道寧瑾就是传说中的那位炼大佬?
秋意泊思索了一番……那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也不对,好歹也是凌霄宗的弟子,若是能养原著里的高度,对他本人亦或者凌霄宗而言都是很有益的。
秋意泊又翻了两页话本子,算了,太復杂了,他还是不想了吧。
他就知道一件事,反正无悲斋现在就他一个人,宗门私藏也都在他手上,四舍五他就是宗主,现在收个弟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寧瑾就是原著中的那个人,那么当初答应清河道君的事就完了一半。
当初清河道君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到了化神期后帮忙找个合適的人选將道统传承下去。第二件则是有机会叩问合道境界,就去无悲斋所在问虚道界找鬼楼一个做李鸿安的人替他报仇。
后面那件事说明了是有机会,而且秋意泊才化神,距离合道还远著呢,倒是前面这件事——反正也是凌霄宗弟子,教了他也不亏。
秋意泊是决定了就会去做的角,当即从纳戒中分出了一座万宝炉所需的大部分材料,又將初级门的功法刻了玉简,转而就去找寧瑾了。
他是这么想的:万宝炉有它可以替命的玄妙神通在,而寧瑾这人普通的修炼可能对他已经效果不大了,为了保命其实完全准备好强行突破金丹境界的混元丹,结婴丹也可以准备著,再有万宝炉可以替死一回,这条命说也可以活到个一千岁,且那时重铸□□,后面的时就是健康的,焉知不能再有奇遇叩问化神?对比起活到两百岁就死,已经好上太多了。
此人之前能够从外门颖而出,大概也是个天资聪颖,有心上进的,如今看著平淡温和,恐怕是因为知道这九绝脉没法子救的缘故,修炼这种事搞得就是心態,一个將死之人心態能有多好?心態都不好还想突破?那还不如做梦比较快。
他给他一个希,又不直接把万宝炉的材料给齐全,这样留了一小部分让他自己去斗,这个数量他要卡好,不能是太多多到了完全做不到的地步,又不能太到能轻轻松松完的地步,这样激发他的求生,人一旦忙碌起来,从神层面上就会好很多。
***
寧瑾醒来之时便见到门中那位风华绝代的秋师叔正坐在他的面前,他手中握著一卷书,已经翻过去了大半,看样子是在这里待了很久。
他咳嗽了一声:“见过……秋师叔。”
“不必多礼。”秋意泊放下手中书卷,果然想明白后他就心境通了,看话本子都看得格外投:“你醒了?可还好?”
“多谢师叔……关怀。”寧瑾有些茫然地看著秋意泊,似乎是不明白秋意泊为何在此,口中却道:“有劳秋师叔来探我。”
“客气。”秋意泊微微挪了一下,坐的时间太久有些僵,他翘了个舒舒服服地叠双,问道:“我有一事想问你……你可愿意隨我学习炼?”
寧瑾一顿,隨即苦笑道:“秋师叔应该知道了吧?我这般將死之人,恐怕要辜负师叔一片善意了。”
“这你不必心。”秋意泊道:“我喜欢直接一点,我传你道统,你只说学不学,若学,你叩问金丹的混元丹我包了。一颗不够就十颗,十颗不够就一百颗,若百次还不够你突破金丹,那便是天注定你死,你我也说不得什么,若你能叩问金丹,我便为你搜集结婴丹……不过你若能到金丹,结婴丹恐怕也不必我费心了。”
秋意泊道:“此道名为《无上悲天万宝炼鼎心经妙法》,乃是无悲斋清河道君传承于我,如今我算是掌门,收下你也算是全了那位前辈的香火缘分,此事掌门与各位真君也知,我已帮你问过春明师叔,春明师叔说你若想学,他没意见。”
寧瑾:“……”
秋意泊接著道:“我很快就要出门游歷,应该能教你的时间不多,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你学了要是觉得好就继续练著,要是觉得不好,不练也行……道统不得外传于他人,否则黄泉碧落,必有你一席之地。”
他想了想:“其他没了。”
寧瑾苦笑了一声,他想问的,秋意泊已经全部说完了。
他还能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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