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原蛮族大汗亦难赤汗去逝,其长子不欲鲁汗和次子拜不花互相不和,因爭夺汗位而起了斗爭,最终拜不花贏得了胜利,成爲乃蛮部落部长,称太阳汗!”
周擎显然是做过细致的打听。
“拜不花继承汗位后,就宣称要带领蛮族过上更好的生活,因而得到很大支持……”
“拜不花。”
关寧呢喃着。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其实蛮族跟中原本就有很大的文化差异……
对於蛮族关寧並不陌生。
蛮族是一个统称,指非中原地区,文化落后的边远少数民族,大多以部落爲单位羣居。
隨着时间的发展过程,乃蛮部落逐渐强大,建立起国家机构,並拥有精良庞大的军队,也是威胁大康安定的主要对手。
听这般说明,想来这位太阳汗不是简单人物。
在夺得汗位之后,他藉机撕毁停战和约,迅速对大康发起进攻。
利用对外战爭而转移內部矛盾,贏得支持坐稳汗位。
这手段相当高明。
他抓住镇北军不在北方的机会大肆进攻,趁机夺得土地並强势佔据。
他的进攻脚步不会就此停止!
这是人性而爲。
蛮族是贪婪的,他们对於进犯中原的野心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关寧头脑转动,已经开始想应对之策。
毫无疑问,蛮族是强大的对手,他们是天生的战士,因文明落后,他们更加残暴作战勇猛。
镇北王府镇守北方这么多年,也只是阻碍其进攻,想要將之消灭,难如登天。
这是一个族羣,想要彻底消灭很难很难,而想要征服他们,也並不容易……
这边周擎还在介绍着战情,可以得知蛮族的战略目標,他们从潼州进攻,佔据之后再继续向南攻佔延州,这样就等於是插入了一颗钉子。
他们很聪明,没有选择从中段的云州进攻,而是选择了潼州……
关寧同时也在分析着,等都瞭解后,关寧又问道:“在大延要塞留守有多少人?”
“三万余人。”
这次是关子安回答的。
“才三万人?你是要彻底放弃潼州了吗?”
“这不是镇北军要来了吗?”
关子安说了一个让关寧很无语的理由。
众將皆是垂头,感觉面上无光。
“那大延要塞只不过是一个孤零零的要塞,並不能起阻隔之效,蛮族若要进攻,完全可从要塞两侧过去……”
关子安解释着,其实他就是怕伤亡太大了。
至今爲止,安北军伤亡已有十万有余,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若再继续扩大,他这个安北大將军还怎么做下去?
“废物!”
关寧冷声道:“失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言罢,他便站了起来,直接向外走去。
“王爷要去哪裏?”
周擎忙着问道。
“去大延要塞!”
关寧淡淡道:“你可以不管,但本王不能不管……”
他在说话时瞥了眼关子安。
这让关子安的面色瞬间涨的通红,他感觉到了嘲讽,这是一种侮辱。
他直接反问道:“蛮族此番来势汹汹,光是骑兵就有近十万,你以爲你就一定能贏么?”
“那不然呢?就不停的退却?不断的放纵?放任蛮族入侵致使生灵涂炭?”
关寧平静道:“至少我有战斗的勇气!”
言罢,他便直接离开。
“王爷!”
周擎等將领因这一语皆是爲之一怔。
至少我有战斗的勇气!
是啊!
这纔是最重要的,也正是他们所缺乏的!
在跟蛮族交战以来,被其残忍狂暴的作战方式而打败,使得心生畏惧,纔是失败的主要原因。
失败並不可怕。
镇北军爲什么能够一直守卫北方,阻碍蛮族进犯脚步,是因爲他们比蛮族更厉害吗?
他们就没有损伤吗?
也不见得!
更其因爲他们有坚强的意志和对敌作战的勇气!
无愧镇北王之名!
他们看着关寧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身躯无比高大!
这纔是国家栋梁,纔是镇国支柱!
这一对比,就显出了明显的差距。
周擎就要追隨而去!
“干什么去?”
关子安直接呵斥道:“关寧只带了五万人马,去了也是送死,你们也要去送吗?还觉得安北军的伤亡不够大?”
“正是因爲我们安北军之前的伤亡大,我们才应该去跟蛮族作战,让之前的弟兄们不能白死!”
“镇北王说的对,我们不能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记得安北军刚成立时,在授封仪式上,镇北王曾对我们说过,万不可辜负安北二字,若我们后撤旁观,就永远辜负了这两个字!”
周擎看着关子安。
“您是安北大將军,您应该更有体会,我们需要爲自己正名!”
几位將领也看着他,带有期待之意,他们希望关子安也有这种精神。
“安北军后撤休整,绝不参与!”
关子安冷声道:“这是命令,不是商议!”
周擎摇了摇头,他失望了。
他隨即开口道:“若在接下来的战爭中,我还活着我自会去接受处罚,而今我要抗命了,我会隨镇北王把蛮族驱赶出我大康境內,会把我们丟失的土地夺回来!”
“你……敢抗命?”
关子安咬牙道:“你不要忘了,本候纔是安北大將军!”
可周擎却连头都未回,直接跑了出去。
“我也有去!”
“等等我!”
“我也去!”
立即有五六个人也跟着出去,其余有人犹豫,有人未动。
在军中抗命是很严重的问题,並不是每个人都没有顾及,还有的將领本就是关子安的人。
他们面面相覷,看着关子安不知该说什么。
“反了!”
“反了!”
关子安气极败坏,周擎等人的抗命把他的遮羞布彻底揭开,当然最恨的人还是关寧!
“立即出去传令,不能让周擎等人把军队都带走,谁若抗命,杀无赦!”
他要留下安北军,他要保存实力,爲以后剿灭镇北军做准备!
“咳!”
“咳!”
他突然干咳了起来,原来是气极而引发了旧伤。
“本侯再忍你一段时间。”
关子安目中一片阴沉,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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