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放到这份上了,大家该长耳朵的也全都听到了。也就是当成个笑话,把这件事给掀了过去。皇后被送回了坤安宫之后,原本是要禁足的。但毕竟是皇后,有两把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哄得顺武帝回心转意,没两天就被放出来了。 放出来之后,还故意耀武扬威的,摆了个宴席,专门邀请慧贵妃。还邀请秦琴,到坤安宫吃喝。 秦琴想了想,接下了帖子。 秦冬雪很着急,说:“娘,皇后娘娘明显是不安好心。你可以推掉的。苟到爹爹回来,就好了!” 秦琴道:“不能什么事情都指望你爹爹啊。爹爹肩膀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 秦冬雪一脸理所当然道:“不是就应该指望爹爹么?他可是男人!男人就得为女人扛起一切啊!” 这孩子,脑瓜子里转的念头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呢?秦琴笑了,握住了秦冬雪的手,说:“你说得没错。男人是要有责任感,要扛起事情。不过,我们也不能把别人给我们遮风挡雨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嗯,简单一句就是,没有人为了别人的付出,是天经地义的。唯独自己,必须扛得起自己。” 秦冬雪就很迷茫。 不过,她素来信服秦琴,只是默默地把话给记住了。 秦琴说:“如果我这次不会,皇后肯定不会消停。她气恼的是我那日当众下了她的面子。还有就是我这个人——要不是我和你爹,蒙瑜也不会失势那样快。所以这次我就算推辞了,一定会有下次、下下次。” “所以,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倒不如迎难而上,去解决掉!” …… 秦琴打扮一番,按照约定的日子时辰,进了皇宫。 没有赏花宴那么大张旗鼓了,小宴设在了坤安宫的殿内,客人也就是十来个权贵命妇。中规中矩的,没有什么特异之处。秦琴特地留心了伙食,发现也都很正常,也就放下心来。 席间并没有慧贵妃身影。 酒过三巡,皇后道:“众位姐妹们,多谢今儿个给面子来饮宴。是这样的,本宫有一件事,想要请诸位来谋划参详。” 众命妇纷纷开口、表忠心:“皇后请说。” 皇后叹了口气,说:“诸位也清楚,本宫膝下荒凉。只有一子瑜儿。原本婚配了苏家千金苏云锦,不成想那女人水性杨花,竟跟太子私通……说到这里,真的是羞死人!” 她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脸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大家沉默着,陪着皇后干了一杯,也是有些同情的。 皇后继续道:“婚事黄了之后,瑜儿就一直没有合适的婚配对象。这一次,就请各家来想想法子,替瑜儿寻一个良配。开枝散叶,才叫正事。” 皇后这么一说,大家果然都深以为然,蒙瑜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应该成亲了。 定安侯夫人——老夫人——文氏,是这里面爵位高资格老的,揣摩着皇后的意思,开了口道:“只可惜我也没有女儿。否则的话,就毛遂自荐了。宗室里,或者京城里的爵位人家,可有合适的?” 皇后发愁道:“就是没有呢。” 秦琴原本心里咯噔一下,吊起了警钟,担心皇后冲着秦冬雪来。簪子怼喉咙这种戏码,可不能短时间内用两遍。这时,文氏说:“瑜王爷已是封了王开了府的,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该选个世家出身的,相貌品行都好的才当得上王妃之位。眼下这情形,该放两个人在府里伺候才是。” 皇后不禁微笑:“还是定安侯府的太君懂事,知晓本宫心意啊。本宫已物色了两个宫女送过去了。不过,如果是要做侧妃,还得再看看。” 文氏开了头,别的命妇七嘴八舌地,有说送庶女的,有说引荐的。事不关己,秦琴放心吃喝,也是汤喝多了,内急起来。告了小解出门去。 到了外面,天竟已黑了。 坤安宫的宫女要引路,秦琴不大放心,婉拒了。让春花带路。不想那坤安宫地势复杂,还有个小花园。等去解手完回来,绕了两圈,就给自己迷路了。 秦琴在春花一声声道歉中,捂住了她的嘴巴:“行了,道歉又没有用。赶紧找路回去吧。” 话音未落,脚底下一空,脚底下的鹅卵石松动,一脚滑进了池子里。她反应极快,一个旱地拔葱起了身,裙子却湿哒哒的,脏了一大块。 春花心疼道:“哎哟,这新裙子今儿才上身的!可惜了!” 抬眼看了看假山后面亮出的灯光,秦琴说:“别可惜了,你看看,那盏走马灯不就是挂在坤安宫大殿后的那盏么?这儿就是大殿后门了,你赶紧去叫人。” 也是合该倒霉,就这么一个巧劲儿,她把脚崴了! 春花不放心,道:“夫人,我扶你回去吧?” “别闹了。你那小身板。快去吧!”秦琴挥挥手,撵跑了春花。等春花一走,她马上从空间里取出绷带药物,席地而坐,先给自己喷了药,然后牢牢地包扎好关节。 这种小伤小痛,她处理起来是轻车熟路了。 正在忙碌间,听见假山里面传来动静:“叫了你去摆平秦琴,你只顾着自己上位。臭婊子,你这是耍我?!” 粗重的呼吸声和沉闷的捶打动静,从假山石洞里传来。过一会儿,秦瑟瑟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苏公子,我不抓住机会给自己个体面身份,区区一个宫女,怎么在皇后那边说得上话?可如果我成了秦家的小姐,那我是不是更加有分量了?是不是能够更好地帮你?” 秦琴一愣:苏复和秦瑟瑟? 这俩货,啥时候勾兑在一起了? 并且……不才耳灵,似乎还听见,这俩勾兑起来,要对付区区在下? 突然之间,从假山石洞里,探出了苏复的半边身子。秦琴席地而坐,恰好隐在一丛灌木后面,苏复没能发现她,他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又缩回去。 石洞里声音越发响亮了些,似乎是苏复看到外面没有人,放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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