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热闹不能自己看,想了想,就把几个砂炮投了出去。那砂炮又轻又小,落地无声,两个大男人都没留意到,不知道是谁,一脚踩上去。顿时噼噼啪啪的炮仗响声,惊动了廊下值守的侍卫。 “来人啊!鞭炮响!” “走水啦——” 眨眼功夫,就从廊下冒出二三十号人来,有侍卫有宫女也有太监。 灯笼一打——鼻青脸肿的太子、七皇子,以及“称病”的苏云锦,统统暴露在大家眼前!! 大家伙倒抽一口凉气!! 不晓得是那个太监,尖着嗓子吼一声,“快,快奏皇上……” 太子兄弟打架,事关重大,谁都吃不起挂落!最好的甩锅方法,就是找皇帝!! 很快,顺武帝并来参宴的大部分宾客,都赶到了。哥俩早就停了手,和苏云锦三个人一排,并肩跪在地上。眼睛从哥俩鼻青脸肿的尊容上扫过,顺武帝的脸都铁青了,牛眼睛一瞪:“好啊!” !。 当着这么多人的脸,太子和七皇子为了一个女人打架!! 他流血流汗,辛苦挣回来的脸面,可真的一点不剩地又丢出去了!! 眼瞅着顺武帝脸色不对,秦琴打了个眼色给王诚刚,王诚刚一箭步上前,递了粒救心丸给顺武帝。顺武帝噙了救心丸,闭上眼睛,缓了老半天,才算是把气息给稳了下来!! “好啊……”老皇帝又是一句,这次,已是苍白无力许多。在场有些上了年纪的官员,看着顺武帝那眼神,简直透着同情了。biqubao.com 甭管怎样的家庭,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这种事情传出去,都是个大大的丑闻! 顺武帝怒气冲冲,瞪着苏云锦:“原来是你啊,苏云锦!我说怎么刚才看着你就那样眼熟……你是怎么勾搭上玦儿的?!” 蒙玦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哀求道:“父皇,此事和云锦无关!蒙瑜被赶去守皇陵,云锦尚未过门就守活寡……儿臣心悦云锦,情不自禁。我们两情相悦,互诉衷肠,这才发现彼此心意!从此云锦不顾名分,要跟着儿臣。儿臣于心不忍,故今儿大胆来求她一个良娣名分!” “反倒是蒙瑜,守陵不力,偷偷回京。求父皇严惩!” !。 顺武帝差点儿被他又气得要中风!他跺脚道:“朕在北大营中风,瑜儿来伺疾,朕念在他一片孝心,免了他守陵之责,亲自带回来的!” !。 这下,轮到蒙玦傻眼了:“什么?!” 蒙瑜挺直身子,冷冷地瞥了一眼蒙玦,道:“我刚跟你解释过了,是你自己不听!” !。 再抬起头看着顺武帝,蒙瑜变脸就跟翻书似的,呜咽道:“父皇。儿臣自知此前犯错,罪孽深重。得了你父皇恩典回京。可恨皇兄横刀夺爱,儿臣头上,竟带了绿帽子。求父皇做主!” !。 顺武帝那表情,也很头疼。他看向继后,说:“皇后,你怎么看?” 继后看着蒙瑜那表情,就跟能活吃了他似的。好不容易盼望到儿子从皇陵回来了,谁成想第一次露面,就闹到如此田地!想到这里,继后又恨恨地看着苏云锦,从前她怎么提携苏云锦,现在就多恨她……原以为是个能帮衬的,没想到竟是见风使舵、水性杨花之辈! 她打定了主意,对着顺武帝福了福身,再抬头,那素日端庄的脸上已挂了两滴泪珠:“皇上。嫔妾教子无方,是嫔妾的责任。请将七皇子交予嫔妾,嫔妾定然严加管教。” 顺武帝深深地看了继后一眼,面容稍松,点了点头:“还算像话。” 然而继后的话没有说完,继后严厉的目光,扫向了苏云锦! “而此番风波,归根到底,全都是出自苏云锦狐媚惑乱之故!!苏云锦水性杨花,一女许二夫,先许七皇子为妻,再许太子做妾……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脸上发烧!苏云锦才是那个需要严加处置的!” 苏云锦慌了,一个劲往太子身后躲,哭着说:“娘娘,我冤枉啊。殿下,帮我求求娘娘……我什么都没做。而且,我还给你出了那三条策论呢……” 她慌不择言,什么都说了,完全没有发现蒙玦脸色难看。有的大臣看着蒙玦的脸,很是耐人寻味。太子竟然要靠个女人来出策论?这还是储君么? 顺武帝可还年轻,宫里不止一个皇子…… 蒙玦脸上发烧,对苏云锦一甩衣袖:“你在胡说什么!快少说一句,跪下认错吧!” 苏云锦被吼得一瑟缩,梗着脖子喊:“认错?凭什么要认错?我哪儿做错了?!” “我多有才华的一个人啊!委屈给你当妾侍,是看中你的前途!” “结果辛辛苦苦给你想了对策,你特么的翻脸不认账!” “说好的太子妃之位,成了良娣!你说话不算话!” !。 蒙玦也从没见过苏云锦这么泼妇的样子,一愣。 周围人大开眼界,不禁交换起彼此意味深长的眼神来——虽然在皇宫里不好说什么,但,不屑之意,很是明显! 太子的威望在此刻被毁了个干净彻底! 继后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她觉得这还不够,扭脸对苏首辅说:“敢问做出来这种事的女人,教出此等女儿的家族,是怎样的混账?!” 苏首辅眼见火烧到自己身上了,只好也出来,先狠狠瞪了苏云锦一眼,然后躬身道:“老臣教女无方,请皇上赐罪。” 顺武帝真是被气得不轻,毫不客气道:“苏首辅,朕看你是年纪大了,心慈手软,连家都管不住了!这段日子不要上朝了,先回去管一下家吧!再这么下去,朕的皇子们,都得叫你女儿玩坏了!” !。 事关两个皇子,闹得如此难看,哪怕在场的还有苏首辅的铁杆党羽,也不敢胡乱开口。 苏首辅无可奈何地领了罚,谢恩下去,走的时候,瞎子都能看出他不甘心。 苏云锦冷漠地站在太子身后,好像父亲受罚,跟她完全无关。 那些贵胄们看她这么冷漠,不禁又犯起了嘀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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