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快滚!”顺武帝没好气地说,“回去跟你家男人说,你不乐意干内阁的活儿,让他多给你担待点。日后朕留他议事啊,干活啊,你可不许在家里闹他太忙没空管家里!” 秦琴笑嘻嘻地说:“没事,皇上尽管用。他耐用的很!” 顺武帝从没见过这种二皮脸女人,笑得又无奈又开心,把秦琴撵了出去,捎带手的传了人进去,修改入阁名单。秦琴从行宫里往外走,不成想半路撞到了轩辕。 好久不见他,虽知道他肯定随军来了,因大家各忙各的,彼此不曾碰面。 这次……轩辕倒好像特意在路上等她? 秦琴不禁放慢了脚步。 轩辕回身对她行了个礼,“郡主大喜。” 秦琴还了一礼。 果然,轩辕说:“那边的亭子风景不错,郡主可否有兴致,和我结伴欣赏一会儿风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琴也没有推辞的理由。 何况,她也很好奇,轩辕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到了那小亭子,周围只有几棵耐旱的白杨树,从地面到假山都光秃秃的,乏善可陈。秦琴默默地怀念着四季常绿的南方,耳畔响起了轩辕的说话声:“郡主,紫薇星被冲,有危险。你怎么看?” 秦琴心跳倏尔漏了一拍。 “不会啊吧?刚才我才见过皇上来着……他挺好的啊?” 轩辕点点头:“是,我这些天日夜关注着,可是……星星不会骗人。” 秦琴道:“如果……如果万一的话,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轩辕说:“蒙瑜亏空军需,中饱私囊,东窗事发。已被发配去守皇陵。夺嫡已无悬念。所以,这是我看不懂的地方,紫薇星哪怕陨落,也不至此大凶对冲?” 秦琴如坠云雾中,茫然摇头:“你都不懂,我就更不懂了?” “还有一件事……太子,收了苏家千金做妾侍。” 秦琴一顿。 轩辕乌溜溜的眼睛,一霎不霎地看着她:“我曾为苏千金看过命盘,发现她的命盘里,曾有过改命,还曾试过夺运……她所夺的,乃是一名极阴之癸水女的气运。” 秦琴满脸懵逼。 轩辕索性挑明了:“她夺过你的气运。但不知道为何,失败了。” 轩辕试探地看着秦琴的表情,意料之外,秦琴……继续一脸懵逼:“???你说啥?” 轩辕:“……” 低下头,隐去了嘴角的一抹轻笑,轩辕说:“不知道就罢了。反正对你来说没关系的。” “其实皇权更迭,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关系。”秦琴眯起眼睛,一脸漠然,“我们求的,不过是个国泰民安。” 轩辕眼睛眯了眯:“郡主在此间如此说话,很危险啊。” 秦琴笑了笑,说:“我心底无私天地宽。” “好!好一句心底无私天地宽!”轩辕又笑了,好像任何人挨近了秦琴时间长了之后都会变得特别爱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 秦琴说:“这话不应该问我啊?” 轩辕盯着秦琴。 秦琴说:“你相信我,或者不相信我,不是在我,而在于你。” “没有道理把刀子递给别人, 轩辕眼波一漾,又笑了:“你说得对,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相信你。既然是这样,那么帝星不能坠,这段日子……你在明,我在暗,我们要合作一下了。” 这意思是保护顺武帝么? 秦琴想都没想,一口答应:“好!” ……biqubao.com 往京城回去的路上,伴随着皇帝,队伍就走得很慢。 彼时已是接近端午,过了春耕,一路往南边走,沃野千里,似乎预示了今年的丰收年景。顺武帝索性放下了命令来,让大部队缓缓前进。 秦琴只当是大型远足了,和明湛朝夕相伴,耳鬓厮磨,只觉得十分满足。 穿越过来几年时间,竟从没有过这么闲适自在的日子。 她很想这样的日子,可以再长一点,再再长一点…… 这日到了北大营,全体士兵就地入驻。 顺武帝潜邸时,也曾在北大营驻扎过,他很怀念地说:“当年我远征北狄,也是在北大营出发。一路上的仗打得很辛苦,那次,我率领八百轻骑杀入新月湖畔,取了他们当时的可汗下布氏的首级。再以重兵您予以残部沉重打击,就好像一记重拳击打在敌人软肋一样,北狄就此四分五裂。我天朝轻骑兵和重甲兵,闻名天下……现在老了,骑马时间长了,两股肉也疼,腰也酸。” 周围人忙一片奉承。 顺武帝兴致来了,大手一挥:“也罢,难得故地重游。就在这儿下榻数日!也能送一下将士们离开,以表朕的心意!” 原来现在打完了仗,按照天朝律法,各部队就要论功行赏。然后回到原籍去,先到原籍所在地的卫所报到,再根据卫所指挥使的安排,或留守卫所,或解甲归田,一家团聚。 如果是平时,天朝军户,都是轮值的。军户家门口,有挂特殊记号的牌子,平日可以少纳税甚至不纳税,代价是二年一轮,往卫所当值。如有战事(比如这一次),优先调用卫所当值的战士,卫所里的兵丁不够,再往在家军户里抽调。 如非国家生死存亡时刻,不动用寻常白丁百姓。 也因此,在天朝上上下下,养成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在朝廷上,武官总比文官低一头。 在民间,军户不说被耕读传家的家庭看不起,甚至一般的自耕农,也比军户高半个头的。一般人家和军户起了争执,吵到了官府上,官府是会先倾向一般人家三分。 能够像秦大朗那样赤手空拳挣下一份家业的军户,是凤毛麟角。 所以这次由皇上亲自召集各部队,授赏行封,对于全军上下,都是极大的脸面。士兵们扬眉吐气,一个个喜气洋洋的站在校场中。看着自己的带兵将领从顺武帝手中接过赏赐,那气氛就跟过大年似的。 千夫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全身披挂,按照品阶一次序站好。 顺武帝在点将台上,居高而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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