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极惨烈,面对机动力同样很强大的楼烦人,关总兵用了撒钉子的法子,每隔三五里就设一个百人哨站。主力部队去追击楼烦人,等楼烦人往回包抄的时候,就得费劲巴拉地拔出这一个一个的“钉子”。 成百上千个“钉子”拔掉之后,楼烦人的二十万大军也损耗过半,变的血糊呼啦的一团。 然后,关总兵再一口咬住,直接打崩。 损伤了十五万大军,楼烦人仓促北逃,关总兵生撕下原本属于楼烦人的大城长楼城和额敏城。 一战成名! 是大胜,也是惨胜!! 秦琴心里突突乱跳,肃然起敬,遥遥地对着东北方向抱拳致敬:“关总兵神勇!” 她又一句,掷地有声:“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 当天晚上,一直在城里按兵不动的北狄人有了动作。 城头架起了许多攻城车,对准了天朝的营地。 探子速速来报,明湛迅速召集全军将领,登上高台瞭望。 看到城头上高高大大,已蓄势待发的投石器,徐观惶惑不解,“他们想要干什么?投石器不是从下而上的么,该我们用才对啊?” 秦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且看看再说。千里镜呢?” 话音才落,明湛就把自己的千里镜递到了秦琴手上,秦琴拿起来凝神看:“他们还真的在装填……唔,难道想要火烧连营?” “不可能。”明湛一口否认,“今天的风是往他们那边吹的。要用火攻,火种落下来,要不了两个时辰就得烧到红峰城城墙下……还有就是,从昨天到这会儿,都没有看到有人挖防火沟一类的工事,就更不可能用火攻了。” 要不怎么说明湛脑瓜子超灵呢。 秦琴不言不语,继续观察,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些人怎么都带着口罩?” 明湛、徐观:“啥?” “什么是口罩?” “带着什么?” 秦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移动着千里镜,这回真的看真切了。她吐了吐舌头,说:“就是带嘴巴上那个玩意儿,我管它叫口罩,是不是很贴切?” 城头上的北狄人,嘴巴上带着布料做的口罩,手工粗糙,但足够遮挡住口鼻关窍。 一个特别邪恶下贱的打法,在秦琴脑子里浮现出来,她差点把千里镜给摔了:“不是吧!” 徐观忙问:“夫人,怎么了?” 秦琴脸色变得很难看,道:“他们要给我们扔……屎。” 什么?!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徐观更是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 明湛皱着眉毛说:“这是要散播瘟疫?” “呵呵。想得美。”秦琴冷笑,“这么恶心的事都想得出来,真是没开化的蛮夷!” !。 克服了短暂不适之后,明湛回过神来:“虽然恶心,但是合理。北狄人以牧马牧羊为生,并不习惯修筑城池。这红峰城还是抢占了我们的。如今城池里不缺牛羊马,这些牲口一天产生的粪便处理起来是个麻烦。倒不如甩给我们,一石二鸟。” 他寻思得很是认真,周围的人听着,不禁又是阵阵脸色发白。 服气是服气的,也真的很恶心。 秦琴不齿道:“呸,亏他们想得出来。粪便里有大量的寄生虫、病菌……又脏又臭,如果军营里爆发了瘟疫,一传十十传百,我们就遭殃了!” 把千里镜一收,明湛再无迟疑:“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开营冲出去。傻丫,我们的投石车能投多远?” “这个距离……是不够的。”秦琴道,“不过,牛羊粪容易着火,我们可以用火攻。如果可以护送投石车往前十里,那就可以了。” 明湛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等了。今天晚上,强攻红峰城。” 从高台往下,秦琴托词有事,让大家先走。她走在最后,还拿千里镜往红峰城城头看了一遍。她觉得很奇怪,来自北狄的游牧民族,为什么可以想出散播瘟疫这种阴损法子来? 而且……明湛说的法子,有用么? 她心里,其实是抱着怀疑态度的。 从高台上下来,冷不丁迎面碰到了明湛,把秦琴吓得原地跳起:“哎?!你怎么还在?” 明湛道:“是不是觉得,我们如此仓促出兵,不太合适?” “……”被说了个正中,秦琴也不好意思承认啊,讪讪道,“算是啦。” 明湛笑了笑:“我也觉得是。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下,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秦琴好惊讶,说:“那是打仗,你不去跟你的智囊们商量,来问我?” 明湛道:“你是副将,我不和你商量,倒是舍本逐末?” 秦琴:“……” 明湛说:“举贤不避亲,你就直说好了……要不然,我先跟你说说我的看法?” 秦琴默默点头。 明湛说:“我在想,仓促出战也不是不行。横竖都驻扎了这些天了,该休整都休整好了,再拖延下去,只会把原本锋锐无匹的士气拖得生锈侵蚀。” 秦琴继续默默点头。 不是她没主见,实在是英雄所见略同! 明湛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是怎么解决城头上的投石器。而且他们那么明目张胆地做准备,我们还得提防,是不是故意布置来迷惑我们的。” 秦琴道:“所以,我在想……如果可以直接人不靠近,火种靠近,往城里投火种先烧他们一脸,再发起攻城,是不是就会有把握多了?” 明湛一喜,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琴:“你跟我想得一样!” 秦琴发愁道:“可哪儿找能够空中投掷火药的飞行器呢?” 要是现代,一发双尾蝎解决的事儿…… 明湛道:“你不用担心,你忘记徐观是什么出身的了?” 秦琴:“……你是说,奇货行?” “是啊!他会做一种机械鸟,可飞数十里。绑上你的那种陶钵炸弹……”说到这里,明湛忍不住面露微笑,“我都开始忍不住同情北狄人了。” 秦琴也忍不住同情。 不多,也就同情了一瞬间。 圣母个啥呢,这些人南下烧杀掳掠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儿同情他们的老百姓!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最大的残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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