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说:“不光是我,周围好几家人也都找了。但我们都没有答应。哼,半点好处没有,凭什么要我们出钱出力?” 谢氏眼底里满满的怒气! 她拉着秦琴的手,说:“妹妹,我做不到你那样,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你姐姐这边还是有姐姐的难处……你知道的。你说,我该怎么拒绝掉这件糟心事?不光是我,还有那几个老姐妹们,都在发愁。打从过了年之后,就没敢抛头露面了,都是怕被苏郡主找上门” 秦琴:“……” 食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秦琴思忖着问:“为什么啊?能够帮苏郡主做事露脸,不是挺好的嘛?” 谢氏苦着脸说:“说起来,这事儿要怪你家明大人了啊!” 秦琴傻眼:“啊?” 谢氏说:“明大人跟着瑜王爷去办事,事办好了,瑜王爷却半点不惦记好。这几次朝上没少敲打明大人,谁都不是傻子啊。就连我家大人,回来也悄咪咪的跟我提点了。所以就……那啥呗。你懂的哈!” 秦琴懂了,嘲讽一笑:“原来是这样。那我是明白了,有功抢着占,不舍得给底下人分一点点。要冒死的时候,又往后退缩,要别人卖命。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数多了,底下人会寒心的。”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如果那人是皇帝,倒也罢了。只是区区一个皇子,从前得的好处,怕会成倍反噬到蒙瑜自己身上。 谢氏求助地看着她,苦逼兮兮的:“大妹子,你给我出个主意呗?” 秦琴想了想,说:“这样吧,马上到三月三了,不然我们就去象窝山的寺庙里去礼佛。人都不在了,她总不好跑过来逮人,那就太过于刻意了。等过段日子风头过去,我们再回来?” 谢氏说:“家里人走光了,行不行的?” 秦琴说:“那姐姐你权衡一下?” 她停了一停,说:“我去象窝山,也是有正经事做的。奉了慧妃懿旨,想要捐个庙。这件事她不放心给别人办,只好交给我。” 闻弦歌而知雅意,谢氏霍地,坐直了身子,瞪着秦琴,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她眸子深处,倒影出秦琴微笑的脸,微微点头:“慧妃约莫这两天就要生了。如果要躲……不是没地方躲的。有些人,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你说对吧?” 谢氏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当天晚上,宫里就传来慧妃作动的消息——当然,这消息不是正规途径传出来的。 当时秦琴已经睡下了,披上衣服,就要起来。 明湛兴致正浓,满脸欲色,扯住她胳膊:“傻丫,你这么狠心,丢下我就要走嘛?” 秦琴看着他可怜小狗般的模样,心里不落忍,回手掐了他一把:“别乱说话!什么叫丢下你就要走!你乖乖躺在这儿等我,我处理好了事情就回来。” “等你处理好回来,怕不得天亮?”明湛扁着嘴说完,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秦琴抬脚就往他裹起来的被窝筒子一脚,“得了。多大年纪了,还不省着点用。” 调戏完明湛,秦琴理妆进宫,一路上心情甚好。 当然,也没有忘记叫上天字辈的另外两个新暗卫,跟着她一起。 进了皇宫,王诚刚派的人来接应了,低声道:“慧妃娘娘肚子里竟是两个……不知道是龙凤胎还是双生子。如今皇上亲自过去了,大总管让县主委屈一下,到惠安宫旁边的配殿去,莫要让皇上发现。” 秦琴点点头:“是这个理。劳烦公公带路。” 她皱起眉头,早就知道慧妃这一胎波折甚多,没想到最后出来的,还是两个……在现代一场剖腹产能够解决的事儿,在古代却等于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她还听出来了那公公的弦外之音,问:“公公。若是生下龙凤胎会怎么样?生下双生子呢?” 那公公压低声音说:“龙凤胎是大吉之兆,尊荣无比,慧妃娘娘自然也能够母凭子贵,地位将会坚不可摧。双生子就不一样了,那是不吉利的。无论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只能养活其中一个。” 秦琴大惊,不由“嗳”的一声! 这也太残忍了吧!! 公公却是满脸理所当然。 沉吟着,跟着公公进了配殿,一墙之隔,却没有听见产妇的呻吟哭号。秦琴知道自己送给慧妃的两个接生嬷嬷一直伺候在左右,也就放下心来。 “真是奇怪,为什么慧妃会让人叫我进宫呢?”她坐在冷冰冰的配殿里,陷入了思索中。 整个事情充满了反常。m.biqubao.com 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传出来,伴随着略有些刻意的大声报喜:“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小皇子!” 眼见两道黑影从门后窜出来,秦琴顿时明白过来了!!她一咬嘴唇,浑身肌肉调动起来,身轻如燕的追了出去!“天晓!跟着我!天狼,你去惠安宫里,暗中保护娘娘!” 那两个暗卫却是一男一女的,女的暗卫天狼留下来,男的天晓,如同影子一般,跟着秦琴。 暗巷后面,两名嬷嬷低着头抱着什么东西急匆匆地赶路。冷不丁眼前出现两道黑影,如同天降神兵一般!那两个嬷嬷同时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厉声喝问:“谁?!” “两位嬷嬷夜深人静,要到哪里去?”秦琴步步逼近,事态诡异,她索性气场全开,吊起脸来,宛如罗刹女一般。那嬷嬷从没见过这等煞神似的女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奴、奴婢……” 秦琴垂下眼睛,看到她怀里襁褓,竟是个出生不足三日的婴儿。她心里打了个突,问:“这是什么?” 嬷嬷道:“回县主,不过是个婴儿。” 刹那间,秦琴什么都明白了,眯了眼睛道:“你们这是打算用婴儿来冒充慧妃的双生子?” 那嬷嬷嘴硬道:“不,不是这样的。” 另一个嬷嬷见势不妙,回身想跑,宫墙暗处倏尔伸出一道银光,那嬷嬷声音都没有发出一声就倒了地,扭了两扭,没了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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