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的话,既是上嫁,自然不能太过丢脸。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少不了的。”谢母比比划划的说:“你们家在京城有十五个铺子,那就只要一半好了,我们吃点亏,要七个吧。现在谢家人口虽然不多,日后开枝散叶,正在住着的一进院子就不够用了。所以得添个院子,三进带花园的就差不多了。其余的,就亲家你看着办咯。” 秦琴再次惊呆,直眨巴眼睛。 比狮子还能开口。 她说:“人口添加?三进的院子,能住好几十人。你是打算让我女儿生多少个娃?当母猪么?” 谢母大手一挥:“还有我儿的侍妾呢。男人嘛,三妻四妾不算多,何况读书人,红袖添香也少不了。亲家母,你放心好了,有你这番助力,哪怕我儿以后飞黄腾达,出将入相,也动摇不了你女儿正头娘子的地位!这多么好?你说是不是,多么有福气?” 谢母那恬不知耻咧开血盘大口的模样,叫秦琴最后一丝心情也消失无踪。闷子逗够了,也算是彻底看清楚这家人什么嘴脸了。她把脸上挂着的笑容一收,说:“谢夫人啊,亲家母也是你能叫的?” 谢母愣住:“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机会难得,可不能耽误了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错过了这泼天的富贵,日后没处买后悔药去!” 她还真的是理直气壮的很啊,秦琴都乐了,忍住了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家现在已经在享受着荣华富贵了。而你们家是高攀了我们?” “区区一个秀才郎,也敢来肖想我家秦冬雪?谢闻止他配吗?” 秦琴眯了眯眼睛,眸子底下精光四射:“人还没娶过去,就惦记着拿我家的钱来纳妾?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这脸皮厚得,都能拿去砌京城的城墙了吧?当日我和我相公去治黄河没有带上你们家的脸皮,是本朝的损失。” 这都什么人啊,屌上镶钻吗? 为何如此普信!! 谢母没想到秦琴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自己,捎带手的还骂了一顿不带脏字的,霎时间瞪大了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气得鼻孔都张大了! 她指着秦琴,高声道:“你!你这是拿我来消遣?!” 秦琴垂眸:“呵呵,被你看破了,真不好意思。” 她竟然承认了! 她承认了!! 谢母越发暴怒,霍地站起来:“秦县主你欺人太狠!我们谢家门第高贵,要不是我们闻止心里只惦记着你那嫁不出去的粗野丫头,就算排到前门大街上,都轮不到你家臭丫头嫁进我们家!” 比起谢母的恼羞成怒,秦琴坐在主座上,八分不动。 她淡淡的说:“你家那位公子,跟许尚书家的小姐偷情都偷到我家对面的聚贤楼上来了。那日被人撞破,裤子都来不及提上,这条街上,家家户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烂黄瓜,我闺女看不上,我也是。——所以,请回吧。” 说罢,她端起了茶碗,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谢母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还想要说什么,发现周围的丫鬟们已是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势单力薄,狠狠地瞪了秦琴一眼,撂下一句:“你别后悔!” 落荒而逃。 春花边指挥人收拾东西,边嘲讽:“摆的架子那么足,行动可够诚实的。满满一个攒心八宝果盘竟然全部被她造光了!这是多久没有吃好东西了啊?” 茶几上待客用的果盘,是做成梅花攒心状的,六个花瓣加两个套蕊花心碟子,足足八色干果点心,样样不同。 ——然后谢母给造了个精光,就留下几个果核。 秦琴也是无语,翻了个白眼,道:“就当做观察生物多样性了。” 春花说:“夫人,那家子奇葩,我看着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您要小心点儿。” 顿了一顿,说:“今儿个都年二十七了,明天就该洗邋遢了。开年提亲年末大婚,从来没有见过人年底来提亲的,这是多不重视媳妇儿……还说是名门望族呢,什么规矩都不懂!” 秦琴说:“你放心好了,你家夫人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倒是小雪那边,我得好好提醒一下她。别让这事叫她乱了心神。对了,我让你送去的那些话本子,送了吗?” 这些日子,她不光让秦冬雪念圣贤书,还在找了好些话本子来。什么王宝钏挖野菜不得好死啊,牛郎抢了织女羽衣困住织女强迫劳动十几年生儿育女回不了天庭啊,诸如此类。嫌话本子不够喉,还在空间里再找了一堆现代的,什么千金大小姐被小混混一碗白粥感动到成了恋爱脑,最终连累父母家破人亡;什么小白花被霸总缠上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春花道:“都送过去了。”biqubao.com 秦琴道:“走,我过去找小雪聊聊去!” 进了秦冬雪的屋子,就听到秦冬雪满脸厌烦的声音:“这个千金大小姐脑子进水了吧?家里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她,什么山珍海味没有?竟然被个街头混子一碗白粥给感动了?乱来,全是乱来!” 秦琴一听,笑眯眯的。 看到秦琴来了,守在门口的小丫头打起帘子,高喊:“夫人来了——” 秦琴走进屋子里,看到秦冬雪捧着一本话本子,正在跟戈雨、戈微两个高谈阔论。停止了谈论,离了座,纷纷行礼给秦琴请安问好。秦琴笑道:“书读得怎么样了呢?” 秦冬雪说:“娘。能不能给我两本算学的念一念?最近这几本话本子,里头的角儿全都脑袋有病似的。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秦琴大有深意地盯着她:“哦?” 脸蛋上一阵绯红,秦冬雪低了头,说:“娘。这些书里,写的好像就是从前的我似的。我现在是真知道我过去错得多离谱了。可是……可是再看下去,真的受不了啦,就好像我自己的脑子也缺了似的了!您老人家饶了我吧。给两本算经,那个有趣多了!” 开玩笑,这些作品,秦琴不光每天给秦冬雪看,看完了,还看她的读书笔记,讨论剧情。从女儿日益理智的眼神来看,这一轮洗脑应该已接近成功了。听着女儿软语恳求,秦琴放下心来,这回总算松了口,说:“行。明天开始,就送算经给你。不过别的经典,也不可落下。虽是女子,也得多念书,否则是非难分了。” 这时,春花趁机把谢母上门提亲的事情,告诉了秦冬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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