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雪反倒是还要安慰秦琴了,对秦琴说:“娘,我知道的。昨天我一直在船舱里看着呢,那时候就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小夏!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这么一说,秦琴就更内疚了,忍不住握住了秦冬雪的小手,说:“小雪,你们都是好孩子。娘知道。这次是真的要你独自北上了。你万事小心,宁可少走少逛少看少说,闲事莫管,闲地莫站。一切以安全为上。到了京城,第一时间写信给娘。好吗?” 秦冬雪点点头:“娘,我知道的。” 秦琴又叮嘱了老半天,直念得秦冬雪眼神涣散,才放过了秦冬雪,转向秦夏。小屁孩正抓着糖果盒子里的瓜子磕得欢呢,冷不丁跟老母亲视线交接,顿时吐出瓜子皮,飞快道:“娘,我都听到了,我会听姐姐话的!” 秦琴磨了磨后槽牙,说:“听姐姐话?今早怎么回事?” 还是一口奶音的小秦夏,说:“那几位大哥哥人生路不熟的,我们早来了几天,也算是个地主,就带他们走走嘛。这叫地主之谊呀!” 秦琴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不是不许你再玩抽奖套圈的游戏么?怎么又不听话了,嗯??” 秦夏无辜道:“可是那几个公公输得好惨啊,身上带的银子好像又不是很多的样子。我好心帮帮他们……” 秦琴的拳头硬了:“总之,不许再玩了!明白吗?!” 秦夏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道:“噢……” 秦琴说:“小夏,你这次到京城,还是要念书的。暂时先请了个先生到家里教你们,你和小雪一起上课。等到过了年,就安排你进书院里去。你现在书念到哪里了?” 秦夏说:“已经念完了四书了,正在听讲集注。” “还有呢?” “史和文集也都在看的,《文选》已看了一半了!” 这个进展很是可以了,秦夏也才虚岁十岁呢,秦琴很满意,点了点头,说:“但是记得,算学和书画,也不可丢下……你的算学,是小雪教的吧?小雪,你想要继续精进算学的吧?” 秦冬雪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的点头:“是的!必须学啊!” 秦琴道:“那你算学的功课先不要丢下,娘给你请了神宫监的老师来教你。你回到京城安顿好了,就有人来接你去上课。” 神宫监那位分不清敌友的轩辕,之前曾让她帮了个小忙,欠了的人情,秦琴就让他教秦冬雪算学。轩辕自己也答应了。 秦冬雪欢然答应下来,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 秦琴又给了秦冬雪二百两私房钱,给了秦夏二十。 秦夏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姐姐那么多!不公平!” !。 也不晓得哪里学会的这俩词儿。 秦琴板着脸说:“你姐要打点上下,用钱的地方多!跟你怎么一样!” 秦夏哭唧唧的,也就罢了。秦冬雪见他这个样子,就拈起一个银锞子,说:“小夏别哭了。走,姐姐请你吃烤鸡去!” 这几天对红苹果烤鸡简直成了真爱的秦夏,一听有烤鸡吃,顿时平静了,鸡啄米的点头。 秦琴就说:“你们两个都别闹了。想吃烤鸡,娘请客。冰激凌,娘也请客。这会儿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开始今天的功课吧。娘这边还有事情要忙。” 打发走两个孩子,倒是提醒了秦琴,秦琴从空间里取出了——五箱泡面!! “红烧牛肉、酸菜牛肉、清炖排骨、香菇炖鸡……唔,鲜虾鱼板?不行不行,这个味有点儿腥,不好吃。”把鲜虾鱼板面收回去,多拿了两箱红烧牛肉出来,秦琴傻子似的自己发笑,“还是这个味道好,老少咸宜,杀人放火,居家必备。” 冲了一碗泡面,才泡上,明湛跑了进来,“什么东西?那么香?!” 秦琴指了指泡面:“这个。” 明湛绕着桌子左右左的转了三圈,问:“这个看着像是面条,又不是……不对,你从前不是做过吗?后来你嫌太麻烦,又说不搞了,怎么这会儿重操旧业来了?” 很久之前秦琴曾经弄出过古代简易版的泡面面饼,虽然算不上完美复刻,但是种种优势,还是让她拿到了些好处。并且这种油炸面饼也被当成了常备军粮之一,投入推广了。 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秦琴说:“嗯啊。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的,本来打算到了京城里,吃个新鲜。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就想着,我们自己随身带一些,再留两箱给小雪小夏。” 她原本的想法是,这种稀罕吃食用来给秦冬雪赏人,只怕比金银珠宝还好使一点。 而她自己知道要往灾区里去,自然要充分准备。 但明湛想得更多,转念一想,顿时墨眸耸动:“你这是担心再遇到海难?!你放心好了!不会再遇到那种事情了……小雪和小夏一定会一路平安的!” 秦琴:“??” 明湛扳着她肩膀,说:“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太子殿下已经不需要再蓄养私兵了!” !。 秦琴:“??!” !。 眼看明湛还要跟她说什么,她一巴掌捂在明湛嘴巴上:“别别别,你可别什么都往外倒啊!不该听的话,我不能听的!你是大人了,得掌握好分寸!” !。 这下子,轮到明湛瞪着眼睛不解了。等秦琴的手一放下来,男人就道:“你怎么不像别的女人似的,恨不能丈夫身上有几根寒毛都得数清楚了?” 甩了甩手,秦琴道:“我倒是宁愿知道你身上有几根寒毛,好过知道这些我不该知道的……你就不怕到时候全家被灭口啊!” 从眼神来看,明湛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淡淡一笑,说:“你说得对。” 秦琴泡好了泡面,叫了儿女进来,分给他们尝了味道。俩娃都是惊为天人的,爱得不得了。这倒是在秦琴意料之中,她微笑着对秦冬雪交代了泡面的用途,小雪心领神会地,让丫鬟捧着下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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