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琴呵呵笑:“哈……话本子里颠倒了黑白,等所有人都相信了话本子之后,伙计们跑路,到时候假的也变成了真的。甭管是不是蝴蝶效应,也真真儿的算是一手好阳谋啊。” 满脑子问号,黎荆氏道:“我不懂你在嘀咕什么。你傻啊,赶紧想法子啊!再不行,砸几家茶店也行,让那些人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秦琴道:“我做事了啊!谁说我没有做事的?” 黎荆氏一喜:“真的找人去砸了茶店吗?够不够人手?不够的话,我家身手好的家丁借十个给你,不够的话,就二十个、三十个!” 哭笑不得地按下了杀气腾腾的黎荆氏,秦琴又感动,又好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过你这是闯祸不嫌事大啊……天子脚下打群架,还得了?家丁们留着看家护院,我已经把我的铺子全都关掉了,月钱停放,爱走不留。这边儿有些沉、速、星等香料,并一些入香用的灵芝王、参片儿、陈曲酒等,都是放得时间长了就会失去药效的。趁着现在药性足,给你送过来。” 黎荆氏大吃一惊:“哎呦,这怎么使得!你不至于吧,这么点儿小事,就闹得你要关门大吉?等等,你刚才说,关了多少家铺子来着?” 秦琴伸出一个巴掌:“五个铺子,全部关掉了。” 黎荆氏瞳孔地震:“那怎么使得!你真的是彻底不做了?” “谁说的?”秦琴垂着眼睛,轻轻地吹着茶沫子,“以退为进,没听过?” 听完了她的布置,黎荆氏道:“那好吧。你名单上的那些人,我也会留心着,谁举荐过来都不好使。不过……你的东西可以暂时放我这儿,给我用,我是不会用的。我老荆虽然穷了一点儿,可还没有到占好朋友便宜的地步。” 秦琴笑了,说:“知道你不会占好朋友便宜,不过你只管用。这些东西,灵芝王放个一个月,就成了木柴了。老山参切成片,不能放超过七天。陈曲酒的时间更短,砸碎封泥那一刻算起,药效只能保持短短的一天一夜……昨儿上午才砸了一坛出来,你现在不立刻用掉,过了明天鸡叫,浇花都嫌烧死花。此刻用来泡脚或者入药倒都还使得,你用掉了,就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差不离的行当门面,黎荆氏也知道秦琴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实在话。就点了头,道:“行吧。那神曲酒,是不是可以泡白背木耳,并别的药材,做成跌打酒的?可以的话,我就做了。日后成了成品,我分你一半。” 白背木耳是黎荆氏娘家里带来的一种药材,黎荆氏娘家和夫家都是行伍出身,心里脑子里,抽屉里库房里,有无数经历数代人积累下来的良药好方,都是战场上救活人命能用的。 都是好东西,秦琴笑嘻嘻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 关掉了店,秦琴开始了在家里天天吃吃喝喝睡睡玩玩的日子。凭空少了一本大账本烧脑子,她感觉头发都掉得少了,发际线都往前移了好些。 她专心研究猫粮,做出了一种跟现代差不离的猫粮,就是保鲜期最多只能放七天,喂得肚兜肉眼可见地长大,胖了一大圈!! 秦肚兜,成了兜猪猪了!! 明湛按照之前约定的,没有过问她的事情。 但状似无意地,家里多了好些有意思的玩意儿。 比如说人高的箭靶子并适合女子拉的软弓反曲弓。 比如说一百零八种拆解法子的机关人。 比如说浸染了三百六十种中药药材气味的闻香布卷…… 一开始兴致勃勃地玩,后来秦琴甚至生起了疑心,明湛这是把她往野外生存专家这旮旯培养? 呵呵,那可谢谢了。 她自己本身就是野外生存专家呢。 这些玩具,可就真对胃口啊。 秦琴在家里摆烂,宫里,主要是内务府那边,却传来一些不大和谐的动静了。首先是原本定了要交货的木材香料珍珠并某些原本秦琴专供药材,全都断了货,且试用了百八十样新选上来的替代品,竟无一合用。 终于,断货断到了乾安宫里头。 作为铁血皇帝,顺武帝的鼻子比狗还灵,动动鼻尖就嗅出了金兽炉内的不是往日习惯了琼州虫沉,亲自过问了一遍,发现内务府用了交趾水沉滥竽充数,当场动了肝火。 这天秦琴一大早的,在府中晨跑完毕,满身大汗的秦琴,无意中路过前院,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领头的王诚刚带了个不认识的官员在院子里站着,春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站那儿,只客气道:“夫人还没起身,请各位耐心等候。等不及的话不等也可以。” 那官员脑门子上的汗珠,迎着朝阳闪闪发亮的,几乎要哭出来的调子清楚传入秦琴耳中:“王总管,这日上三竿人没起,跟您说的不一样啊。” 王诚刚漠然道:“姜大人啊,洒家说了,这位率性肆意,非常理可比。既是有求于人,就得付出多少吧。” 姜? 秦琴脑子里转了一遍,就知道这一位是皇后母家,姜家的人。 当今的宁国公,兼内务采办大臣名叫姜谓,这官员穿了一身二品的袍服,应不是姜谓本人,但也是姜家门下的得力人了。派出这么一位亲自到访…… 秦琴低下头,忍住了笑意,慢悠悠地跑圈跑回后院,沐浴净身,方才迎接客人。 等王诚刚并那位姜大人走进来的时候,她还要做出一副睡眼惺忪,没睡够的模样,懒洋洋地歪在椅上,怀里抱着同样懒洋洋的秦肚兜。 哼,她就是故意的! 怎么地?! 姜大人明显忍着气,隐约有点儿忍气青蛙那调调,看得秦琴直想笑。王诚刚道:“秦县主千秋,一阵子没见,精神可健旺啊。” 秦琴撸了一把秦肚兜,慵懒道:“可不是。这人闲着,就容易生精神。” “这位是姜旺,姜大人。”王诚刚引荐,“眼下在内务府上行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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