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不下去了,站起身来,伸手一扫茶几上的杯盏,摔得满地碎瓷片子乱飞—— “秦琴,你够了。怎么你就是不愿意过来帮我?你答应我,当我的手下,等我嫁给七皇子,辅助七皇子登上大宝之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秦琴含在口里的茶没忍住:“噗——” 喷出去三尺远。 颇有些狼狈地擦拭着嘴角,秦琴道:“苏姑娘,我不会做任何人的手下。” 可苏云锦似乎听不懂她说话似的,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来,闪着奇光,眼底跳着狂热:“不,你会的。什么原因,我不会现在跟你说。但只要我看中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秦琴很想脱口而出“我不是东西”,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看出来了,苏云锦看起来不大正常的样子。不过,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就一闪而过,然后就幻觉似的消失了。秦琴很坚决地把茶碗一放,也不绕弯子了,说:“苏姑娘你是不会听人话不是?我说了不做,就是不做。春花!小椿!送客!” 不再跟苏云锦纠缠,转身走了。 苏云锦一愣,才意识到秦琴的拒绝是真的,顿时大喊大叫起来:“秦琴,你竟然真的拒绝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是那么的普通又那么的自信。 一直到两个丫鬟费尽力把她请到小院外面才算是消停。 两个丫鬟回转秦琴跟前的时候,都是头发蓬乱衣服皱巴,就跟打了群架回来似的。秦琴不禁瞪圆了眼睛,春花捋了捋头发,说:“夫人,没想到苏姑娘力气那么大,我们又不能对她动粗……差点儿就没法请她离开。” 秦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苏云锦是御前得宠的郡主,家世尊贵。刚自己命两个丫鬟送客实在是危险,也就是苏云锦脑子不清楚,等她反应过来,完全可以以冲撞了郡主为理由,直接命令把两个丫鬟打死的。 她抚额道:“是我疏忽了。这样……附近能找到打铁匠么?” 春花很纳闷,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避暑山庄内除了巡防司之外,别处不许持有兵刃。如果要找铁匠,那就得到附近的小镇了。” 那个镇子,秦琴知道,离避暑山庄有十里远。里面很多人依附避暑山庄而活,做的是最低等的杂役、种庄田、供贡品等活计,半吃皇粮半吃大山。 她道:“我要打造的也不是什么利器。你们等一会儿。” 她画了一份防爆叉子的图样,叫来天衡,道:“你去找到镇子上的铁匠,问他两天之内打造四副这种叉子行不行。千万要弄成钝头的,我要的不是伤人。” 天衡答应着,转身就走了。 一直到太阳西斜,天衡才赶回来,说:“夫人,您的这种大叉子,镇子上的杨铁匠都说太费料,两天之内做不完不敢接。” 见秦琴失望,天衡又话锋一转:“小的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他只打造叉头,接上木杆子。他就说可以。已约定了两天之后去取。您觉得如何?” 在天衡说前半截的时候,秦琴是有些失望的,听到后来,复又欢喜,道:“行,先这么做出来看看效果。等回到京城,我们再找好铁匠打造。” 他奶奶的,苏云锦再敢来逼逼,她就一叉子把她叉出去! 第二天,有人来邀请秦琴到山庄外面赏花,秦琴屁颠屁颠的就去了。 要问为什么不去跟贵人们请安? 正经人来避暑山庄可不是要搞宫斗的。 能摸鱼干嘛不摸鱼呀…… 路过避暑山庄最大的大水法的时候,水声潺潺,不禁引起秦琴驻足。谁知道一扭脸,看到苏云锦跟她擦肩而过。秦琴忙扭过脸去,加快了脚步跑路。 这位姐姐,遇上了准没好事! 今天出游的就只有定安侯夫人和乐薇夫人,两位都有年纪了,秦琴一下子觉得自己把年龄线拉低了好多。对着两位五十出头的老大姐,她很自觉地把自己姿态放低,前前后后的张罗活计全包揽了。 没想到草原边上的盛夏,花儿开得这样美。 乐薇夫人在田埂上缓缓而行,看着疯狗一样跑来跑去撒欢的秦琴,笑道:“秦县主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要是她不说,真不知道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定安侯夫人也是笑得一脸慈祥:“我就喜欢她那样的性子,跟她在一起呆得时间长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年轻了。” 乐薇夫人道:“是吗?你们都怎么玩的?就那天露营那样?” “那是一种。”定安侯夫人道,“她还煮得一手好茶,打叶子牌也不错,猜枚猜谜语,听书听曲儿,都能头头是道的。真是个妙人儿。” 乐薇夫人很心动:“好啊,我就说了,怎么今年京圈里没有半点动静呢!原来你们躲着我取乐。下次有什么好事儿,记得叫上老姐姐。” 定安侯夫人笑道:“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秦琴在齐腰高的草里捡了一会儿蘑菇,用草绳子穿了,挂在脖子上。定安侯夫人见状,大声笑道:“秦琴,你小心点,不要拾到了毒蘑菇,吃坏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秦琴道:“我知道!” 开什么玩笑,野外求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分辨有毒的和可食用的野外生物好么,她是专家!弯着腰,找啊找的,面前骤然出现一片焦黑的土,还有人为修筑的痕迹。秦琴直起了腰,“这么迟收油菜吗?” 定安侯夫人和乐薇夫人两个,二脸懵逼。 “我知道了。想来是这边气候寒冷干燥,所以作物收成期都比较迟,而且只能一年一熟。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嘛。” 听过了秦琴的解释,乐薇夫人微笑道:“县主懂得真多,老太婆我这是白白活了几十年呢。” 秦琴谦虚道:“哪儿呢。不过是每个人走过的路不一样罢了。” “听听,这小嘴真会说话。”乐薇夫人扭脸对定安侯夫人道,“怪道大家都喜欢秦县主。我也喜欢她。” “喵——” 一声极其微弱的小颤音,传入秦琴耳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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