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贝园做事之前,肥姨家本是京城郊外的农民,都是吃过苦的,眼珠子一转就有了答案:“那肯定是这个泡面好啊。旁的不说,我自己做的我能不知道么,光是这口酱料,一斤的酱料里,得有牛肉、洋葱、胡萝卜、骨粉、酱油、蚝油、板油……这许多东西进了肚子,怎么会不长力气!” 秦琴抿嘴一笑:“是这么个道理。” 但怎么给酱料保鲜又便于携带,又是另一个问题。 不行的话就索性舍弃酱料,直接带干粉包得了m.biqubao.com 。这么思忖着,秦琴命人拿来好些小碗,挑出来给大家都尝尝。丫鬟们早就等不及了,一人分了一小碗,吃过了都说又咸又鲜味道好。于是秦琴就赏了肥姨一笔银子,两件新衣服,另外命她炸一百斤泡面面团,炒二十斤干粉料——至于那个牛肉酱,用来夹面饼子吃也很好吃,索性就作为家里的常规储备酱。 处理好了泡面的事,按照秦琴一直的低调性子,也就没有声张给任何人。泡上一壶茶,看是翻开账本子。这是秦琴每天都要做的苦逼功课,感觉上没有比当总裁的时候轻松多少…… 但她很有干劲,毕竟这些都是钱啊!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荆夫人来了——” 不等通传,急性子的黎荆氏风声呼呼的,就走了进来,人没到,声音先到:“什么香味呀?真香!” 春花和黎荆氏也混得极熟了,笑着说:“荆夫人,您来得正好。” 黎荆氏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一钵红红的,吸了吸鼻子,不争气的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哎哟,这浓油赤酱的,弄什么好吃的呢?” 秦琴就把来龙去脉说了,果然是同频之人,黎荆氏一听就抓住了重点:“这东西听着,是行军粮的一种?阿琴,你还有没多的,给一些样品我带回去。我家那个,正在被几个军需官成天逼着要改善军粮,恨不能上吊呢……如果事情成了,讨赏讨彩头,肯定少不了你家一份。” 听见有好处,秦琴可就不困了,立刻一口答应:“行。你先带回去。能用了,就跟我说。” 她让肥姨包了三包泡面小样给黎荆氏。 黎荆氏坐下来,又有另外一件事说:“你听说了吗?慧妃有喜了。四个多月了呢,胎像极稳,皇上喜欢得什么似的,专门拨了人去伺候她。” 秦琴“哦”的一声,并不惊讶。 这个消息早该传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 也好,胎儿怀到四个月,就稳固下来了。还有顺武帝护着,这一胎应该可以平安。 看到她平静的模样,黎荆氏很是诧异,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你消息可真灵通……” 秦琴这才想到要掩饰,就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道:“哎哟,我才反应过来呢!这可是大喜事啊!我们该做什么才好?” 黎荆氏信以为真,笑道:“什么都不必做……哦,我错了,你是要进宫看看的。毕竟慧妃曾经去过琼州,跟你算是有旧。妹妹,你听我说,你在京里没有根基,这是个抱大腿的好机会。” 对黎荆氏的一片好心,秦琴也就是含糊应了。 不几天,慧妃有喜的消息,传遍了京城。秦琴不争先不靠后,约上几个交好的命妇,一起递了帖子进宫看望慧妃。她也不知道这道手续办得对不对,但很快慧妃就递了帖子出来,邀请她们进宫去坐坐。 点心吃食之类的,是想也不用想了。 就连衣服上的熏香什么的,在进宫之前,都得经过两三道检查。 所以大家能够带给慧妃的,就只有一些解闷的小手工之类的。秦琴想了想,带了一套书去送给慧妃。慧妃收到了,十分喜欢,当场翻了十几页,越瞧越爱,笑道:“我正闲得无聊呢,皇上看我看得紧,这也说伤神,那也怕累着的,我人正闲得慌。秦县主这套话本子,真是深得我心。” 别人说起顺武帝,总是带着敬畏,就连皇后都不例外。但是慧妃娇嗔抱怨着,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带着点点恃宠而骄,偏生不令人讨厌。被偏爱得有恃无恐的,整个后宫,也是独一份儿了。 秦琴心里汗哒哒的,暗自盘算着慧妃这样的能在宫斗剧里活过几集,脸上若无其事的纯良笑:“娘娘说笑了,那是皇上器重娘娘呢。能给娘娘解闷,那是极好的,不过沉迷看书也会伤神,请娘娘节制。否则的话,嫔妾下回也不敢送书给娘娘了。” 慧妃乐得大笑,说:“好啊。我都听秦县主的,回头记得有好看的话本子第一时间送进来给我。” 秦琴不是刻意去讨慧妃欢心,不过黎荆氏说得没错,多个大腿总是有好处的。 更何况,在慧妃处出来不久,又遇到了慈安宫的苏溪姑姑。苏溪睿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秦琴,笑眯眯的说:“秦县主,太后娘娘想要见您。” 秦琴还蛮喜欢来慈安宫的,别的不说,光是那细细绵绵,入人心肺的虫沉香味,就让她充满了亲切感。、 ——可怜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经过空间加持的虫沉,最终的使用者不是她,而是皇家的权贵们。 想到这里,秦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令人上头的香味,心里暗地里下了决心,回头把价钱提高三成。让顺武帝的荷包狠狠出血! 赚有钱人的钱,她是很心安理得的…… 进了慈安宫,太后刚把身上的衲衣解下来,恢复俗家打扮。迎面对上秦琴讶异的目光,太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分毫见怪的意思:“本宫早已皈依,不过是皇帝一再挽留,要照顾天家体面,因此未有正式出家罢了。” 秦琴:“……” 垂下眼睛,把跪姿调整得更加齐整一些。 救命啊,她长得很像知心大姐姐吗?怎么谁都爱跟她说心事? 她明明…… 明明是个悍妇来着! 太后显然没有这么想,坐了下来,唤了秦琴平身赐座。 秦琴谢了恩,屁股才碰到了椅子,太后自顾自的,娓娓而道:“先帝创业初成而崩于御驾亲征中途,伪太子不能服众却强登帝位,登基当天即被天雷劈而薨。” 秦琴一愣,心想,这是忆苦思甜来了? 她好教养,也就垂眉听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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