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悍妻有空间:种田搞钱养首辅_第613章 枯井里的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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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秋平问:“不知道两位要把这些死者带到哪里去呢?”
  年轻的收尸人道:“还能去哪里,全都是穷家破落户,跟草芥似的歹命人。本来在京城里还能混口吃的,现在一把火把家业全给烧掉了,侥幸留一条命就是造化。这些没造化的,只好用草席子卷了,送门外乱葬岗里去。得空有一缕庙里香飘过,就算是超度了!”
  那个乱葬岗,秦秋平去看过,都是在地上刨个浅坑就把人埋了。好一点的,有副薄皮板寿材,自己占一个坑;最差的,就是徐西宁这样用席子卷起,几个人一个坑。
  那个地方,白天夜晚都有成群结队的野狗在游荡。那些野狗吃了人肉,眼睛都是血红的,毛乱骨头硬,还学会了刨坟。挖得棺材露出来了,薄一点的棺材板,它们一脑袋撞过去就是一个洞,然后就可以把棺材里的死人拖出来吃肉。更别说这种只用草席子卷着,连个木板都没有的苦命人,埋下去不到三天,就得被野狗啃得骨头不剩。
  没有秦秋平吱声,那收尸人打开了话匣子,话语里带着哭音和麻木:“公子哥,我看你是富贵人家来的,趁早走了吧,你身骄肉贵,过了病气就不好了。说真的,也就是穷人愿意可怜穷人,我们虽说是收了几文钱收尸辛苦钱,但也是出工出力的,让他们有个地方去,不错了!”
  看了一眼已经被草席子盖起来的徐西宁,哑声说:“我要找的人,就是她。”
  收尸人一怔,表情也变了,抬起眼睛看着秦秋平:“你认识她?”
  “我母亲是她的顾客……娘亲说,她是个好女孩。”秦秋平指了指马车,又把一个小荷包递了过去,“大哥。麻烦你行行好,帮我收拾一副好板,再找一点能装裹的衣服?让她有个最后的体面吧。”
  打开小荷包,里面铜闪闪银闪闪的。
  其实这里头也就只有几十两银子,都是碎银,总数绝对不够五十。秦秋平出来的急,这是他自己平日收在身上的零钱。
  就这,也是刺到了收尸人的眼,收尸人反而迟疑了,不敢接。秦秋平直接把荷包送到他手里,说:“大哥,你说得一点儿都没错,能有个草席子裹着,有个地方去,就不错了。但她既和我娘相识一场,总不能看到了也……反正,就是给自己积德吧。这些银子,不知道够不够给她添东西?如果不够的话,我这边再添一点也行。”
  收尸人听说是拿来给徐西宁办丧事用的,反而大着胆子把荷包接了过去,说:“够了,够了,这么多,别说寿材装裹,上好的黄纸也能多买十斤,蜡烛也能多添两对了。”
  秦秋平微微一笑,道:“那就麻烦大哥了。剩下的,就是您二位的辛苦费。我叫秦秋平,住在城西北角的贝园里,入土的时候过来跟我说一声,我亲自来送送。”
  收尸人对秦秋平的态度,就更好了:“原来是秦小爷,您的名气可是很大啊!夫人和小爷善心,小的一定照办。哎,这家人也是命苦,本来徐家大郎都可以去考秀才了,每日和妹妹拼命做手工挣读书钱,没想到却飞来横祸……妹妹还有个尸身在,哥哥连尸体都没见着。”
  秦秋平垂眸,满脸难过:“我们也很难过……这些贼人,不得好死!”
  !。
  收尸人咬牙切齿道:“是啊!不得好死!”
  !。
  旁边老一点的收尸人也跟着道:“只希望朝廷能够赶紧把那些贼人全部杀掉,这儿好歹是天子脚下啊,就跟没了王法似的!”
  !。
  又看了一眼那已经堆得半满的车子,里面什么形状的都有,都是这次闹贼惨死的穷人。秦秋平实在不忍心,正寻思着如何是好,突然之间,马车里的秦琴发话了:“那边的断墙根里……有什么动静?”
  周围就没几个活人,她这一句,把大家都给吓着了!
  “不是吧!”
  “不可能啊!那墙根底下是口枯井!”
  “是不是野猫跑过??我这边没听出什么动静啊?”
  秦琴坚持道:“是有动静,还有喘气的声音……似乎是个人?”
  她坐不住了,下了车,提着裙子往那烧黑了的半截断墙根走去。秦秋平抢上前:“娘,让我在前面。”biqubao.com
  绕到了墙后面,却是一间倒塌了的房屋,大柱齐腰折断,屋顶垮了下来,只剩下了不足腰高的半截断墙。秦琴侧耳倾听,指向一个角落:“在那里。”
  年轻收尸人轻声道:“那地方原来是徐家的院子,这个塌了的,是他们家灶屋。”
  半截土灶早就被压垮了,到处都是蓬乱的引火柴和烧剩的大粗木,什么碎碗碎瓷,满地都是,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割破了皮肉。秦秋平让秦琴站在断墙外面,让天衡守着,自己和年轻收尸人走了过去,把散乱的瓦砾扫到一边去,露出明显被压着的笆斗蓑衣枯井。
  枯井里突然传出了求救:“救命……有人吗……”
  喊了两句,没声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救人啊!
  借助救生绳,很快从井底下拖出了一个青年,那青年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两只眼睛青肿得宛如桃子,一看就是被人打的。青年被抬下来的时候,嘴唇翕动,秦秋平凑上前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话要讲么?!”
  青年勉强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救……我……救我妹妹……”
  看着那张小圆脸,秦琴陷入了沉默中,掐紧了拳头,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才道:“把他送去看大夫,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钱都挂在贝园账上!”
  “是。”
  秦琴转了个身,道:“保甲长在哪里?我要去见见。”
  天朝里,村庄以村长、族长为首。到了城里,最芝麻绿豆的管理单位是一“保甲”,相当于现在的街道办。这个治理方式,也是前朝那位建良丞相给想出来的,以方位+天干命名。
  京城北丁甲的保甲长姓方,人家尊称方秀才,秦琴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拄着拐,守在北城土地庙前分粥。一边趋步上前,一边用衣摆擦手,方秀才见到秦琴就作揖行礼:“晚生见过县主千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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