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笑了笑,秦琴把海碗一放,擦了擦嘴巴:“你以为什么叫耳朵眼睛?是那种穿得浑身上下乌漆嘛黑的影卫么?是那些成天爬在人家房梁上比壁虎还壁虎临了扯下面罩帅得惊天动地的小帅哥么?是那种能歌善舞声娇体柔的绝世佳人?” 卫瑶眨眨眼睛:“不是么?你给我们的话本子上都这么写的……” “那是话本子,话本子不这么写就没人看啦。”秦琴道,“实际上,挑耳朵眼睛的,就是路边最不起眼的贩夫走卒。最好就是五官俱全平平无奇,让人看过就忘记了那种。这才好长久留在当地,做一个合格的耳朵眼睛。” 卫瑶张大嘴巴,一脸裂开。卫菁抿嘴一笑,把头上的发簪拔了下来,旋出空心,取出那张纸条,递给秦琴:“姐姐,请看。” 只扫了一眼,秦琴快速点了火折子,把纸条烧了。 那纸条原本极薄,还没落到地上,就已成了灰烬。秦琴一脚踩上去,那团纸灰就此湮没。 卫菁、卫瑶两个同时惊叫:“诶!” 秦琴淡声道:“看过之后就烧掉,放水里湿掉,别留丝毫痕迹。哪怕塞进了肚子里,也可能被人剖开取出来的。至于放簪子里,能做,不能常做。” 卫菁赧然一笑:“好。我懂了。” “不过,公主殿下。恭喜你呀。”秦琴咧开嘴一笑,笑弯了眼睛,“心腹大患已平,以后你腰杆子可就硬了。小的以后吃饭可就要指望公主殿下了!”m.biqubao.com 倏尔之间,茶馆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笑得很开怀! 卫菁长长舒了口气,散开双腿坐得更舒服一些,道:“哎哟。真的诶,这件事一了了,什么合亲,什么这这那那的,我都可以忍受!” 秦琴笑着道:“恭喜恭喜,那今天中午我请两位吃饭,庆祝庆祝!” “哟,那可真的多谢了。”卫菁落落大方的接受了,“其实应该我感谢你。换了方法之后,事情做起来,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这话一说,旁边的卫瑶也是频频点头。 秦琴道:“对呀。我之前以为你是恋爱脑,玩一见钟情那套,真不想管了。还好只是一场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其实说白了,就是要国内安定,那么狐假虎威这种法子,还是很好用的。你只需要制造出你在天朝很吃香的样子来,你的表哥舅舅必定会投鼠忌器。兵贵神速,只迟疑了那么几天,就失了时机。” 卫瑶道:“县君话说得轻松,但能抓住关键处又可以想到行之有效的法子的,该多难噢。这次侥幸成功了,父王应该可以吸取一下教训。等弟弟长大之后,就好了。” 这话涉及他国秘辛,秦琴没法接,默默垂头吃茶,假装自己是聋子。 等她们聊得差不多了,秦琴才慢慢的道:“我估计,三天之内,皇上就会知道南甸国里的变故。他会越发的看重公主。这种时候,按规章礼节来走即可。” 卫菁道:“那个苏云锦,真的不需要理会么?” 卫瑶也道:“是啊,我觉得她邪门得很。就好像只要一接近她,我们就会黯然失色似的。就好像旁边的人天生是她的陪衬那样。这里头的蹊跷,我怎么想都想不会……” “想不懂的事情,就先不要想啊。”秦琴道,“我也捉摸不透,所以干脆不要琢磨。与此同时,敬而远之,且看她蹦跶就是了。现在我们实力不济,就更加不能无事生非,无端给自己树敌。” 卫瑶冲口而出:“怎么叫无端树敌?五殿下对苏云锦心思暧昧不清……” “姐姐!”卫菁喝止了卫瑶,道,“暧昧就暧昧了。反正,苏云锦也看不上一个没有实力的皇子。对嘛?所以,我只需要保全好自己的实力,坐稳了五皇妃的位置,就够了。对嘛?” 她的眼光落在秦琴身上,秦琴勾了勾唇角,缓缓点头:“孺子可教也。”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小嘴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卫菁对秦琴道:“县君,往后的路我知道应该怎么走了……嗯,我应该怎么谢谢你?” 秦琴笑道:“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我想要……一条商路。” 她把早就盘算好了的打算跟卫菁一一提出,她的思路清晰明确,很快就说服了卫菁。卫菁答应她,给她开一条专门的通道,捎带手的,连跟秦琴运货的罗扛把子以及锦家的马帮也能吃到一口肉。 秦琴很满意,郑重其事地感谢了卫菁。 一席话,说不尽的投缘,从茶馆里聊得意犹未尽,又移到了城里著名的吃“燕八珍”名贵宴席的酒楼“常满楼”内。秦琴做东,上的尽是当地名菜,只让卫菁和卫瑶两个大快朵颐,两双筷子上下翻飞,吃得津津有味,眉开眼笑。 …… 回到家里,明湛看着有几分醉意的秦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秦琴看着明湛,满眼顽皮,胳膊圈了上来:“怎样?” “什么怎样?” 肢体接触,暧昧而温暖,把酒意勾上来了,秦琴就像小猫似的,把鼻子凑在明湛的胸肌上嗅来嗅去的。 男人喉咙一阵发紧,嘶哑道:“别揩我油,我是个正人君子……” 秦琴吃吃笑:“小样儿,还委屈上了?好,我不碰你。” 她从明湛怀里挣脱出来,坐远了些,把南甸国发生的事情和明湛说了。 明湛笑道:“如此甚好。南甸国虽富,物产却单一,盛产者唯黄金、畜牧、水稻而已。和我们琼州诸多物产,正好是相补的。只要有了路引商券,自然金银滚滚而来。” “原来昨日南甸国发生如此大事,难怪今日几位皇子齐聚书局,关门密议良久。” 秦琴扬眉,好奇地问:“皇子们齐聚书局?” “是啊。大概是,书局清静,适合议事吧。”明湛道,“我且静观其变。” 秦琴对这些朝廷上的事情素不关心,听过了也就算了,转而跟明湛商议起秦秋平什么时候会到京城,到了之后如何安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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