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湛点点头,道:“请了百里先生来给你看过,你是疲劳过度,外加气血两亏,一时之间堵了脑气,就晕倒了。” 拧起了眉头,秦琴半信半疑:“可是我的后脑勺怎么那么痛……” 明湛道:“因为你仰面朝天倒下来的,磕破了皮。还好没有伤到脑子,不然就又得做回傻丫了。” “……” 这么说,她的运气还真不错。 看到她醒了,明湛当即命厨房熬了稀薄的肉粥,亲自吹凉了喂秦琴吃。秦琴觉得自己好像个残障,吃了小半碗,实在别扭,就道:“阿湛,还是放着我自己来吧。”biqubao.com 她朝着明湛伸出手去,却被明湛轻轻推开:“你就别逞强了。好好歇歇。” “可是好好歇歇,也不能当个废人嘛。”秦琴猛女撒娇,圈住了明湛的手,“让我自己来。你照顾好家里。好不好?” 明湛拗不过她,只得把粥碗交给她了,说:“你小心点,吃慢点,不要被烫着了。” 秦琴再三保证,看着她吃好了,明湛收走了碗筷。 这天他就没有再出过家门,就连晚饭也是命春花送到屋子里吃的。他还带来一个小东西,高兴地对秦琴道:“傻丫,你看看我给带的东西,喜不喜欢?” 竟然是一张小床桌,用弹簧和螺丝做出了开合自如的机关,展开可以放在床上用,不用的时候收起来。秦琴也很惊讶:“哇,这是从哪里买到的?” “找了城里的老木匠做的,连夜做出来了。合用么?” 秦琴爱不释手:“那可真的太合用了!很方便!” 她还以为只有现代才有呢! 用脚趾想想,也是有道理的,这种小床桌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交椅和马扎技术早就在几百年前就发展成熟了,也就是大家都坐罗汉床什么的,没这个需要。 如今秦琴有需要了,明湛不就随便找个手艺好的老匠人,就做出来了。看到秦琴高兴,明湛也很开心,深邃的眼眸亮晶晶的:“能派的上用场就好。大夫说还要养几天,等后脑勺好全了,才能拆纱布。这几天乖乖的呆着。” 秦琴觉得奇怪,问:“后脑勺不就是皮外伤么,怎么还得静养好几天?” 她发誓,自己没有觉察有脑震荡的症状。 明湛移开了视线,说:“反正大夫这么说,你照做吧。” 很多时候,其实秦琴是很听明湛的意见的。 但是……这一次,她心里闪过一丝不自然。把那股野兽直觉似的不自在压了下去,秦琴垂眸:“好。” 晚上,大家入睡之后,秦琴才悄悄地打开了空间。 空间里那层金光,似乎黯淡了些许……难道,跟她身体状况有关?用上帝视角检查了一遍,幸好东西齐全,该补充的,也都补上了。但那股力量感,明显弱了些。 秦琴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宿主迟迟未行动,可是有所为难?” 这是空间的声音么? 秦琴道:“我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空间道:“宿主身体健康,并无性命之虞。” “那,亚健康有没有?” 空间沉默了,秦琴明白了。 但这毕竟只是一个空间,仅仅有简单的功能罢了。秦琴也不指望它能变出什么全面检查之类的功能来,就自己在空间里抓了一些滋补的药品出来,说:“我明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这个年代人均寿命也就是四五十岁,我已经活了三十年,也是时候磨损一些了。” 她自己给自己诊脉,第二天,就把一张新的方子给了春花:“春花,你跟厨房说,把原来的药停了。换成这个方子。” 春花接过了药方,疑惑地瞪大眼睛:“咦?为什么呀?原来的方子也是百里师父开的,效果好得很。” 秦琴道:“师父所擅长的,是拔毒疗伤,活死人生白骨。但对于内宅老弱妇孺气血两虚的亚健康,他就不免有些力不从心。倒不如放着我自己来。” 春花点头赞同:“是这么个道理。我又学到了。” 秦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着道:“你这丫头,倒是好学。要是小椿有你一半就好了……行了,先去吧。药熬好了喊我,我再睡一会儿。” 既然证实了是自己的年纪上去之后导致的虚寒血淤,气虚体弱,那最好的法子,就是最简单的法子——多睡觉! 这岁月不饶人啊,熬个通宵之后第二天打个盹就活蹦乱跳的日子,那是一去不复返了!! 黑甜一觉,秦琴神清气爽的醒来,精神好了很多。春花说,湛爷来看了两回,甚至有一次伸手去探了她的鼻息。 秦琴:“……” 她完全不知道。 翻了个白眼,秦琴道:“反正我还活着……嗯,明湛现在人呢?” “衙门里有急事需要湛爷去处理,他说尽快回来。”春花道,“药已经熬好了,夫人,快喝吧。那药闻着甜甜的,腥腥的,倒是很好闻的样子。夫人好厉害啊,给自己配药一点儿都不含糊。” 秦琴笑眯眯地说:“甜甜的是红枣,腥腥的是阿胶。这是固元汤。等我大好了之后,我就多弄一点,做成固元膏,大家一起吃。”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上火,前世她的体质就特别不能受这种大补中药,一吃就冒痘痘。 没想到这一世重新喝了固元汤之后,半点事没有。秦琴休息了半个时辰,下了床,打了一套八段锦,吓得春花呱呱大叫:“夫人!夫人不可!湛爷说了您要静养!” 秦琴听而不闻,甚至又加了一段八部金刚功。 一直到背脊上微微透了汗,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来:“没错。就是这样。生命在于运动,运动了才气血通,这才是让我身体恢复健康的最快的法子。” 春花看见她脸色红润,眼睛熠熠生辉,这才放下心来。把手按在心口,吁了口气,道:“夫人。你这也太胡来了。搞不好,回头湛爷要责罚我们的。” 秦琴挥了挥手,道:“没事。我亲自向他解释就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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