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后,方源没走,和请来的婶子一起守在医院。 上辈子当医生,方源见惯了海誓山盟的爱情,也见惯了不堪一击的婚姻,但方源很清楚,这种环境下,徐霞需要一个能陪在身边的人。 这个人的第一人选当然就是她老公程胜利,可那孽畜失踪,爱情没用了,那就只能用事业来弥补了,老板……也凑合用吧! 术后徐霞在床上躺了三个多小时,然后才算是渐渐恢复意识。 “别动弹,刚手术完,得静养。”方源拿着本书在旁消磨时间,一看徐霞醒了,连忙说道。 徐霞迷迷糊糊的,张嘴一句“我老公呢?” “……咳咳,放心,你老公来了,正在路上呢,你好好休息,等你醒了,他就到了。”方源知道徐霞现在脑子不清楚,只能先跟哄小孩一样哄着。 徐霞一听程胜利已经来了,这才缓缓的再次睡去,搞的方源叹息,谁能想到,徐霞居然是个恋爱脑。 晚上方源让陈婶子回家先去吃饭,又给了一块钱,让她买点骨头,过两天炖汤,给徐霞补补。 方源自己也知道,喝大骨头汤纯粹扯淡,但是自己当医生的时候从来不跟人科普这东西有用没用。 人家病人在手术台上九死一生的下来,这大骨头汤就跟安慰剂似的,你非要多那个嘴干什么?显得你能?只要喝了没坏处就行。 晚上八点多,苏妍带着一个小包来了,方源一看苏妍来,立即就怂了,赔着笑脸道:“媳妇,你咋来了?” “咋的?怕我生气啊?你这是为了霞姐,我还能生气?你也太小看我了。”苏妍没好气的说道,然后拿出小包里的东西,两个铝饭盒,一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呢。 “我拿毛巾裹着来的,就是有点面了,你凑合吃。”苏妍笑道。 方源伸头一看,立即就笑了,家里过年包的饺子,味道香的人能把舌头给吞了。 “还是我媳妇心疼我。”方源抱着苏妍的肩膀,在脸上啪叽一口。 苏妍也是懒得反抗了,自家这口子啥都好,就是有时候毛手毛脚的,一点都不稳重。 方源伸手捏了个饺子扔嘴里,苏妍呀的一声,上去给他手背来了一下。 “谁让你用手捏的?这是医院,你洗手了么?”苏妍没好气的说道,然后把一双筷子拍方源面前道:“再用手抓,我就给你和晴晴一样,也给你戴个肚兜子。” 方源嘿嘿笑了两声,苏妍拿方源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徐霞问道:“霞姐情况怎么样?”
“还行,手术挺成功的,术中大出血,不过我师兄手艺高超,给稳住了,剩下也就是好好调养了。”方源一边吃饺子,一边说道。 苏妍又从小包里拿出个蒜瓣,还有用塑料袋封好的香醋。 “沾着吃,不然多干。”苏妍一边说,一边给方源扒蒜。 方源啧啧道:“啥叫幸福,这就叫幸福。” “你的幸福就是饺子配蒜啊?”苏妍好笑道。 “你没抓住重点。” “啥是重点?” “扒蒜的人啊!”方源乐道。 狗……恩爱夫妻这边打情骂俏,那边徐霞嗯嗯两声也醒了。 “霞姐,醒了?吃饺子不?”方源手里端着饺子问道。 徐霞揉了揉脑袋,又感觉身上刀口疼,茫然道:“我老公呢?” “噗!”方源拍了拍胸口,差点没把自己噎死,苏妍赶紧帮他揉胸,等方源缓过来,这才道:“霞姐,你就只会说这一句是吧?” “我……手术做的咋样?”徐霞想了想问道。 方源这才点头道:“对嘛,关心下自己,你手术很成功,虽然术中出了点意外,不过还好没出事。” “我跟你说,好好修养,几个月后又是一条……巾帼英雄!” 徐霞听方源说完,也是长出一口气,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漫天神佛谢了个遍,一点也不挑,唯独没谢大夫。 不过方源也习惯了,人在绝望的时候,大多把最后的希望寄予神明,就好像方源认识的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信教,有一天他摔了一跤,方源伸手把他扶起来,他张嘴就感谢上帝。 方源好笑道:“你感谢上帝干什么?既然都是主的旨意,那你摔跤也是上帝让你摔的,你为什么还感谢他?” 然后方源这个朋友一本正经的道:“那不一样,如果不是主的话,我刚才那一跤,就直接摔死了。” 从那以后,方源就不跟类似的人做朋友了,出了事,他怪你,你帮了忙,他不觉得是你帮的,而是主在帮他,只不过主借住你的手帮他,所以要感谢的是主,而不是你。 等徐霞按着名单把能记住的神都感谢了一遍,这才庆幸的道:“我手术前,真是吓死了,还以为要死在手术台上了。” 方源好笑道:“之前就跟你说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的。” “可那个单子上写的东西,几十样,我还以为随便遇上一种,我就没了。”徐霞说道。 方源也是无言以对,这话怎么说呢,站在医院的角度来看,那肯定是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告知,以免回头出现纠纷,而实际上……大部分情况的发生概率都低于万分,乃至十万分之一。 “对了,胜利回来了么?到哪了?”徐霞有些着急的问道。 方源欲言又止,怕实话实说的话,徐霞接受不了,再耽误了恢复。 “那边……不好联系,再说了,他总得买票,跟学校请假,一堆事呢,路上又联系不到,你安心等着。”方源说道。 徐霞连忙摇头道:“不是的,我是说,我现在都没事了,就别让他来了,再耽误他的学业就不好了。” 方源怔了下,心里暗道程世美是真可恨,程胜利在江浙那边大概率是有人了,而秦香莲徐霞还一点不知道,傻乎乎的为她的情郎着想。 “……行吧,我会帮你联系的。”方源无奈道。 此时陈婶子也回来了,带了点稀粥回来,徐霞现在吃不了干的,只能先吃点流食扛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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