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其长三尺三,其宽一寸二,此爲世人所持之剑。
“然吾辈剑修,所持之剑不在手,而在心。心怀剑意,其器自利……”
草庐內,王权无暮声音朗朗,自信的说出自己的剑道感悟。
沐辰听着这番话,心中顿时確定,这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剑心!
剑心,可以说是剑道修行的基石!在修行过程中会有艰难困苦,如果没有一颗澄澈的剑心,就会陷入迷惘,踌躇不前。
自己现在收的三位徒弟,涂山红红等人,都缺少这样一颗剑心。
要培养剑心,谈何容易呢?至少得先有对剑道的兴趣,纔可能有自己独特的感悟,从而从中提炼出属於自己的剑心。
现在的三位徒弟,还处於一个有样学样的阶段。即使是最爲机灵的涂山容容,也是如此。
沐辰教什么,她们学什么。这种填鸭式的教育,永远不可能培养出自由飞翔的本领。
即使沐辰能把她们送到高空,但她们依旧会滑落,更別说冲的更高了。
王权无暮的表现,无疑是和几位徒弟形成鲜明对比。
而且,这个少年还如此的年轻,也没有一个好的师父,几个教他的长老都成了沐辰的剑下亡魂。
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取得了如此不俗的成绩!
这让沐辰顿时心裏有些郁闷,自己亲手教的徒弟,还不如手下败將的。
甚至可以预见的,在很长一段时间裏,三位徒弟都无法达到王权无暮现在的剑道造诣。
一颗剑心,实在太难得了!甚至可以说是玄学。
有的人被几个糟老头子教教,就有了剑心。有的人有最好的师父悉心教导,还落后一大截。
这人和人之间,真的不能比,否则能把人郁闷死。
终於,等王权无暮话音落下,沐辰问道:
“能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吗?”
“取回王权剑,接过家主之位,然后守住王权家,保护家族度过这场危机。”王权无暮认真道。
“那样,你的剑道修行就得耽误了。”沐辰摇头道:“当了家主,也就被困在这个位置上,再也无法追求心中的剑道了。”
“这就是前辈之所以不接受道盟盟主的原因吗?”王权无暮问道。
“什么道盟盟主?”沐辰有些疑惑。
王权无暮於是將大门口的见闻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沐辰微微一笑,“容容帮我拒绝的好。”
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与遗憾。
王权无暮相信,这位先生是真的不在乎这个盟主之位,內心只有剑道。
这样的人,心无旁騖,不被世俗所累,难怪能达到如此的修爲吧!
王权无暮不禁嘆道:
“可惜,我首先是王权家的人,然后纔是一名剑修。家族给予了我生命的诞生与成长的庇护,我也该回报生我养我的家族。”
“如果有选择呢?你愿意修行剑道,还是当家主?”沐辰轻声问道。
“当然是继续剑道。”王权无暮嘆息道:
“我和我的伙伴本来约定,一起去西西域歷练,可惜我没有选择了,他们隨我一起,也失去了选择的权力。家族给予了我们许多便利,也多了许多责任。”
“恨吗?”沐辰淡淡道:
“恨我毁掉了你们的所有?如果不是我,你可能也不会承受这些。”
“我不恨。”王权无暮低着头,“这都是命,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局棋,我只能去下好每一颗棋子。”
“你很不错,会是一个很好的家主。”沐辰嘆息道:
“本来,你会成爲一名很好的剑修。”
王权无暮闻言,默默不语。
但沐辰的问题並没有停止,而是淡淡道:
“如果你获得一份强大的力量,你会爲你死去的族人们报仇吗?教你的几位师父,都是我亲手杀死的。”
王权无暮闻言,心中一颤。
终於,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沐辰的眼睛,认真道:
“我会的。”
沐辰迎着这道目光,彷彿看到了一颗无比坚定的剑心,一颗足以让他都讚叹不已的剑心。
“你这样说,不怕我杀了你?”
“前辈这样问,就不会杀我。”王权无暮再度低下头去,因爲他发现沐辰的眼神更亮。
目光背后,这是一颗他也无法直视的剑心,是王权无暮最想成爲的模样。
然而,当他选择另一条路时,他就无法再去面对这份目光了。
就彷彿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一个自己选择放弃的未来。
自己將变得像父亲那样,爲了当好一个家主,必须去委曲求全,必须去虚与委蛇,变得背离本心,越来越不像自己。
剑心蒙尘!
终於,王权无暮再度抬起头,问起一个问题,自己最想了解的问题,这个问题聚集了他所有的不甘与期待——
“前辈,剑道的极致,是什么?”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沐辰。
“你问剑道的极致,很遗憾啊,我也在追寻这个答案。”
沐辰没有给出答案,但在王权无暮看来,这就是答案!
不停的向上,再向上!这条路本就是没有极致的!所以爲什么会停下来呢?
一旦知道极致,就意味着这就是一条死路啊!
剑道的意义,不就是无止境的追求吗!
这一刻,王权无暮感受到內心经受一起洗礼,看向沐辰的眼神也充满着敬仰。
即使,这是他的仇人,但却是一个恨不起来的仇人!
沐辰看着这炽热的目光,淡淡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拿回王权剑,还是恢復你爹的修爲?”
王权无暮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瞪大了眼。
如果父亲恢復修爲,那么他就能继续担任家主,自己也能继续旅行,追求剑道!
王权无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询问道:
“真的能恢復我爹的修爲吗?”
“我不会誆骗你。”沐辰摇头道:
“但是,你家族裏的人,更希望你拿回王权剑吧。”
“嗯。”王权无暮点了点头,轻声道:
“但做决定的是我,而王权剑,一直就在我的心中。我拿回那柄王权剑,就丟失心中的剑了”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沐辰嘆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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