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皎洁的月光下，凤牺的脸色带着失血一般的惨白。
她死死的盯着前方拦路的沐辰，难以置信道：
“你明明已经没有余力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裏!”
“有没有余力，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沐辰的语气淡然，“我既然出现在这裏，你就走不了了。”
“呵呵，想让我束手就擒吗？”凤牺脸上带着憎恨，骂道：
“不，我不会投降的，你有种就杀了我!我死了，空青一样会死!”
“你是咬定了我不能破解你的双生羈绊?”沐辰脸色微沉。
“当然，如果你能破解，就不会等到现在，逼得涂山红红偷偷来释放我。”凤牺脸上带着快意，“你徒弟哭的真狼狈啊，看到她哭，我就知道我贏了!你们强又如何，一样会被我掌控软肋!你们这些强者，也不过如此嘛!”
沐辰闻言，不禁嘆息道：
“我並不在意你妹妹空青的生死。”
“但你徒弟在意啊，你又会在意你徒弟的感受。”凤牺笑的愈加放肆，“你杀了我固然容易，但也间接杀了空青。你有顏面去面对你徒弟吗?告诉他们，空青被你害死了?”
沐辰闻言沉默。
凤牺嘴上虽然囂张，但此时心裏却慌的不行，眼睛死死的盯着沐辰的动静。
终於，沐辰再次开口了，嘆道：
“凤牺，你很精明。你说的没错，几个徒弟是我现在的软肋，如非迫不得已，我的確不想伤她们的心。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救空青，並不是因爲我做不到?而是我不想做?”
“你什么意思?”凤牺脸上带着警觉。
沐辰却表情漠然，拔出断剑，手掌用力握住剑刃，然后一抹。
猩红的血液被剑身吸收，泛出灼目的红光，沐辰的脸色却变得苍白一丝。
凤牺见状不禁惊骇，急促道：
“你这是燃命之技!”
“的確，但迫不得已。”沐辰语气淡然，敘述道：
“我的確没有余力去处理这件事，起初也不想耗费太多的力量在这上面，拯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何况我杀了她姐姐，也就得罪了她，捞不到好。
“我的几位徒弟虽然舍不得空青，但我那时候觉得，她们终究是要面临这种残酷事件的，这是成长的一环，我不可能挡下所有风雨。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红红会去偷偷释放你。这样事情就变了，我低估了空青在她们心中的分量，我也不可能坐视你得到自由，成爲我们的后患。你进入过我的记忆，你知道我爲什么容不下你。”
“担心我成爲黑狐娘娘，毁掉涂山红红的一生吗？”凤牺脸上带着惨笑，骂道：
“你会遭报应的，这个世界的天道是不会纵容你隨意修改未来的!等着吧，你一定会死的很难看，到时候会有比我更难以应付的强敌，你还能庇护你那几位徒弟吗?”
“到时候的事，到时间再说吧。”沐辰淡漠看着凤牺，嘆道：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说点好听的吧，比如死后怎么安排。”
“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就是输家的下场。”凤牺怨恨的看着沐辰，诅咒道：
“我会在下面等你们的，你们一定会死的比我惨的多的多!”
“咒我可以，別咒我徒弟，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立场不同，杀你的也是我。”沐辰语气淡然，“还有，不会有什么地狱的，你的灵魂会直接湮灭。”
凤牺：“……”
突然，她大笑起来，猖狂道：
“沐辰，我诅咒你，今日的我，就是將来的你!”
说着，她双手抓着头，竟然硬生生的拧断脖子!
沐辰直接一剑飞出，却是斩在她头顶的空气上，似乎切断了什么联系。
做完这些，他走到凤牺面前，嘆息道：
“拧脖子是很痛苦的，身体会瘫痪，但大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纔会停滯，需要我帮你吗?”
凤牺眼神憎恨的看着沐辰。
“那就默认了?”沐辰微微点头，隨即一剑將其斩首，彻底斩灭意识。
凤牺的眼睛裏到死还带着一丝错愕。
火焰在她的尸骸上燃起，將其化爲灰烬。
几道海苔一样的黑狐疯狂逃窜，却被沐辰隨手捏住。
他看了看这搅动了整个狐妖世界的恐怖生物，此时还很弱小。
沐辰轻轻一捏，彻底將其毁灭。
当他走后，微风轻轻吹过草地，將灰尘带去涂山的各个角落。
一代妖皇凤牺娘娘，终於归於尘土。
……
噠噠噠!
深夜，客栈的门被敲响。
客栈裏几人都没睡着，听到声音都来到门边。
小黑打开门，外面的正是银月守卫总教头，凤牺的妹妹，空青。
此时，她背上揹着行囊，眼睛红肿，似乎要出远门了。
“空青姐姐，你怎么这副打扮，你这么晚是要去哪?”涂山容容急忙出去拉空青进来，但空青却摇了摇头，站在外面纹丝不动。
涂山雅雅心直口快，大大咧咧道：
“空青姐姐，哪怕明天就要死了，也不能死在外面啊。和我们待一起不好吗?我们不睡，今晚都陪着你!一定给你伺候的好好的!”
此时她们还不知道涂山红红偷偷释放凤牺的事，更不知道凤牺被沐辰斩杀的事。
这时，涂山红红从楼上下来，將两位妹妹拉回门內，然后对空青轻声道：
“空青，无论怎样，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要回来，涂山隨时欢迎你，银月守卫总教头的位置，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姐姐，明天空青姐姐就要死了，哪有什么以后啊!”涂山雅雅急的想钻出去，却被涂山红红挡住。
涂山容容也顺势拉住雅雅，劝道：
“雅雅姐姐，这时候就別说话了，姐姐自然有她的想法。”
涂山容容已经猜到了红红释放凤牺的事，毕竟之前找藉口消失过一阵子，回来后眼睛就红肿着的。
去茅房，眼睛不可能会哭肿吧!
此时空青的出现，让涂山容容瞬间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她理解涂山红红的选择，但她觉得，现在姐姐心中一定非常煎熬。
救了空青，但却辜负了师父啊!
姐姐难受，涂山容容心裏也跟着不好受，涂山雅雅见状，心中也顿时有些堵起了。
她们的诞生和凤牺与空青一样，都是苦情树共生，彼此连心。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直到空青开口道：
“三位小姐，我就要离开涂山了，我想去外面散散心，可能很快就回来，也可能再不回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最后，替我感谢沐先生。我知道他救了我，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面对杀我姐姐的人，我真的好迷茫……”
空青说着，低下头泣不成声，最后突然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留下三姐妹呆滯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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