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里就是武安侯府的温泉庄子了。” 随着一辆马车缓缓停下,望舒率先跳下来拉开帷帘,露出车厢内两张年轻的小脸。 “这么快就到了?” 程溪抱着暖手炉探出头,就见几十米外有个占地不小的庄子,漆红色瓦片以及灰暗色的高高墙面十分显眼,和周围白茫茫的雪景形成鲜明对比。 嚯! 不愧是一等侯府,即便是小小的别院也比她那个农家庄子巍峨多了。 “是。” 望舒一边扶她下车一边解释,“武安侯府的这座别院是当年圣上特意赐下的,不仅占据了京郊温泉最好的地段,也是距离城门最近的地方。” “是个好地方。” 程溪早知道京郊附近有处温泉,这边的地段也因此价格昂贵,刚被发现时就被各大世家给划分买下来,寻常人家是进不来的。 “你知道的还挺详细?” “属下出门前去找过苏湛,打听了些这边的消息。” 别院大门口早就有人发现了渐行渐近的马车,见有人下车就有两個丫鬟快步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统一的小厮。 “沈夫人,沈小姐,奴婢翠珠给你们见礼了。” 翠珠是曲少雅身边的大丫鬟,之前和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见到两人后忙笑盈盈的给两人福身请安。 “小姐知晓两位贵客今日过来,特意令奴婢在此等候,小姐可是念叨了一早上呢。” “让你们小姐久等了。” “沈夫人说笑了,您是府上贵客,奴婢们不敢怠慢。” 翠珠跟身后的小厮挥手示意,很快就有人接过望舒手中的缰绳去安置,其余人皆微微躬身有条不紊的让出路。 “沈夫人,沈小姐,还请随奴婢来。” 翠珠侧身并落后客人半步以示带路,随后那几个小厮这才各忙各的,未曾有一分一毫的逾越。 程溪笑了笑抬步跟上,“有劳翠珠姑娘。” 沈星琪跟在自家嫂嫂身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里暗叹武安侯府的规矩表面上却丝毫不显。望舒的情绪原本就少得可怜,此时更是充当一个完美的隐形人。 一行人跨过庄子大门往里走,脚下青石小路干净无比,两侧景观上偶有几分白色昭示着前几日的那场冬雪。路上偶有穿着一样的丫鬟小厮经过,遇上便俯身行礼,足以可见庄子主人的管家能力。 约莫走了五分钟,几人就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热气,遇上的佣人也多了起来。 程溪眼力好,抬眸看向不远处就知道这里很靠近温泉的泉眼了。 “哎呀,有人过来了。” “是程姐姐和沈妹妹!” 两道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沈星琪原本矜持的小脸立刻浮现出几分喜意,悄声跟程溪低语。 “嫂嫂,是秦姐姐的声音。” “嗯,是她们。” 曲少雅今日约的并非只有姑嫂二人,还派人去了秦家和姜家,这也是难民一事了却之后几人第一次相聚。 翠珠将两人引进客厅时就见两个女孩高兴的往这边瞧,比以往活泼了不少。 这几个月怕是在家憋得太久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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