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清晨，大公鸡高亢的嗓门，带来了天边鱼肚白。
就算是夏天。
可在这东北的田野乡村，大早上也有一股子凉意，扰得人要盖上薄被纔好睡。
林志生一扫往日疲倦。
鸡一叫，立刻麻利的收拾起牀，换上了干净肃正的绿军装。
哗啦啦！
搪瓷大脸盆裏搅动清水洗漱，盆底红色的两条大鲤鱼，看着很是喜庆。
昨晚喝的灵泉水，现在还能让他保持清爽，干劲十足。
每每起牀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终於不见了。
虽然虚弱了点，但和普通人已经没有太大区別了。
林志生擦了把脸。
抬头就能看见从老林子山上倾泻而下的雾气。
伴着晨曦，洋洋洒洒，驱赶寒意。
几户农房的烟囱，已经泛起了裊裊炊烟，一切都是刚甦醒的样子。
昨晚老爸压根也没回家。
不过听几个老叔的话说，好像是留在场部办公室裏睡了。
好在是夏天，就是披着衣服睡也不会冷。
只是林志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父亲的原谅，自己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灵泉水能不能彻底根治谁也不知道。
总不要自己走的那一天，还和父亲闹别扭吧？
林志生洗漱完，投好了毛巾。
暂时把这些心事儿放下。
刚进屋，就看到炕上的小傢伙整个人拱进被子裏，团成了一个球。
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家小朋友还不起牀啊！”
“今天奶奶可要带听话的小朋友去农场的菜园裏玩，不知道是谁最听话啊？”
炕上的小球晃动了两下。
一个顶着满头乱糟糟头发的小脑袋拱了出来，嘟着嘴趴在炕上，小脸蛋儿都压扁了，眼睛还好像上下眼皮打架一样，睁不开呢。
“爸爸……丫丫要去……”
从昨天体验过挤牛奶之后，丫丫已经开始对农场裏所有东西感兴趣了！
晚上睡觉前，还趴在奶奶怀裏，听着奶奶讲述农场裏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林志生笑着把丫丫抱起来。
身上带着一股子清晨的凉爽，冲淡了丫丫身上暖呼呼的奶香。
“那就乖乖坐着，爸爸给你洗脸。”
丫丫点点头，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坐在炕上，小脑袋一点一点。
“爸爸，我昨晚好累好累啊～”
“我，呜呜呜……”
打溼了的毛巾擦过娇嫩的小脸，硬生生的给丫丫的话都打断了。
丫丫擦过脸，清醒了一点。
继续抓着林志生的手指，开始撒起娇来。
“爸爸，你听我说嘛～”
“昨晚我做梦都在农场裏跑来跑去，有小牛，还有小鸡，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草地，可累死我了！”
听着丫丫这迷迷糊糊的小奶音，林志生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以爲是陪奶奶说话说累了呢，结果是梦裏跑来跑去玩累了！
“那可真把我们丫丫累坏了！”
“来，爸爸抱你下来，要去院子裏自己刷牙嘍！”
丫丫点点头，眼睛眯成一条线，也算是半开机了。
很快父女俩就都端着一大一小的茶缸蹲在大门口。
开始认认真真的刷牙。
丫丫率先刷好了牙，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
“耶！丫丫第一！”
说完就咯咯咯的笑着跑去脸盆旁边，將两只小手手插进水裏。
林志生这时候也起身追了上来。
“爸爸第二！”
父女两个围着洗脸盆嘻嘻哈哈的闹着。
这一切，都是因爲林志生想要给丫丫一个快乐的童年回忆，哪怕自己没了，在丫丫的记忆中，每一天的爸爸也都是开心快乐的！
正当父女俩闹的时候，乔玉霞已经挎着篮子从外面走了回来。
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容。
“两个都是孩子啊！”
“快收拾收拾，准备喫早饭了！”
“我起早去菜园裏摘了点葱叶，小黄瓜，蘸酱喫！”
丫丫见到奶奶，立刻开心的跑过去抱住了奶奶大腿。
“奶奶！”
“我们喫什么好喫的啊！”
“丫丫来帮奶奶端菜！”
在小丫头银铃般的笑声裏，直接在院子裏支上了小饭桌，林志生搬来马扎。
很快，一大盆煮好的金黄色大碴子粥就被端上了桌，裏面还夹杂着泡好的芸豆、红枣，香甜的很！
昨晚剩的菜也热了几样。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葱苗和水嫩的小黄瓜也都切好了，放在盘子裏端上来。
林志生一大口碴子粥下肚，陪着自家醃的鬼子姜小咸菜。
实在是太香了！
丫丫一口一个大碴子粒儿，咬下去软软糯糯，满是玉米的香甜。
小脸蛋上立刻写满了幸福。
“好香啊！”
“奶奶做的饭好好喫，比我们在基地裏炊事员叔叔做的更好喫！”
乔玉霞看着丫丫那开心的模样。
早就將摘好刺的鱼肉放到了她碗裏。
“还是我大孙会喫，以后就留在农场不走了，奶奶一直管你饭！”
“来，喫个鸡蛋！”
林志生看着丫丫一口咬下白嫩嫩的鸡蛋清，兴奋的小眼神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这农场裏散养的鸡下蛋就是香。
即便是丫丫这种一般不喜欢喫蛋黄的孩子，也香喷喷的吃了一整个。
他也发自內心的笑了出来。
孩子能留在这种环境裏涨大，自己总算也能安心不少。
喫完早饭，乔玉霞换上干活的衣服，带着儿子和丫丫直奔农场的菜地。
现在这个季节，也就菜地那边的活比较多。
虽然说乔玉霞家裏本身就是这农场的场长，不怎么需要他们干农活的。
但身爲庄户人，免不了爱劳动的习惯。
除非是公社开大会，或者是农场裏有什么事情，平日裏乔玉霞也会跟着下地忙活。
林志生牵着丫丫的手，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豇豆架子。
长长的豇豆，好像珠帘一样掛在架子上，正有起早来干活的，一根一根的往下摘。
见到乔玉霞带着儿子孙子来。
立刻就有妇女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二嫂子，志生刚回家就带来干活啊！”
“小傢伙长得真俊啊，这地裏蚊子多，可別一会儿咬了满脸包！”
众人打趣着，目光送着乔玉霞他们三个走远。
突然，话锋一变。
领头的老嫂子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表情。
“你们说说，他们家志生三年没来信了，人家部队早就从南边打完仗回来了，他能去哪？”
“那孩子也正好三四岁的样子，搞不好就是在队伍裏作风有问题，搞破鞋被人开除了！”
“可不是怎么的，人家南边那赵二坎子家儿子当兵，月月来信，也没见两三年不联系啊，见过哪家哪户当兵的，一回来带个孩子的！”
“就是，我可没听说大头兵在队伍裏还能结婚生孩子的，再说了，只有孩子，他也没带媳妇回来啊，八成是搞破鞋了！”
几人一边干着活，一边嚼舌根子。
突然，一道咳嗽声从身后响起，瞬间嚇得她们一激灵！
“咳咳！”
林国业铁青着脸，叼着旱菸卷。
揹着手一言不发的从小路上走过。
几个妇女见状，顿时偃旗息鼓，闷头干活。
可目光还是看热闹一般向着林国业去的方向打量着，偷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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