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阵冷风穿过脖颈，霍云笙拎着一堆的账单往员工宿舍走，心裏一直想着白翎川跟她说的话，白翎川和今天攻击她的人都是这次主管评选的候选人，看样子是平常的爲了主管的位置才起內訌，但是她没想到白翎川没有身手就把她给弄去挡着
霍云笙停下脚，猛然觉得有人跟着他，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轮子声压过井盖“空“的一阵声响停在她身后，霍云笙转过身，打远就看见陈衡在路灯下冲她招手，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几分硬朗之气，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抬手转动着轮椅往她这边过来
“陈老板？你腿脚不方便还跑这来干什么？“
陈衡单手撑着下巴，杵着轮椅的扶手，伸手拎着一个纸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霍小姐供我喫喝，我来接霍小姐下班，合情合理“
霍云笙接过纸袋，看了一眼裏面热腾腾的包子，轻笑一声，把袋子扔回他怀裏
“我不是白养着你的，如果你没有利用价值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踢出去，等找到解血蛭的方法，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陈衡垂眸听着她的话，镜片下的眸子隱匿在黑暗的环境裏，只能看见他极深的眼窝和紧皱着的眉心，陈衡沉闷了半响，忽然轻笑一声，摊开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霍小姐真是无情“
“有事吗？没事我叫人带你回去“
霍云笙似乎不愿意拿时间去闲聊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略带不耐烦的赶人走，语气和態度都有些不耐烦
“说些你爱听的，吴邪要去长白山“
霍云笙瞳孔微睁，猛的看向陈衡，眼裏都带着光，陈衡见她这副模样，微微垂下眸子掩饰住眼裏的失落和悲苦，这几年什么事都惊动不了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机器一样，唯独提起张启灵还能让她有点精神，唄像一个真实存在活生生的人，有时候他都觉得恍惚，自从张启灵走后，霍云笙的人生都剩下了什么，每次从她脸上看见的疲惫之色都让人觉得怜悯同情
“什么意思，吴邪爲什么要去长白山？“
陈衡见她来了兴趣，抿脣低声开口
“前阵子金万堂去找了吴邪一趟，跟他说了一件事，具体我也不瞭解，因爲一个铁蝎子可能有关於张启灵的线索，吴邪去了墨脱，从那裏看见一幅张启灵的肖像画“
霍云笙眉心微蹙，她以前怀疑张启灵的身世可能跟长白山有关，但也不瞭解他的出身，家庭和经歷的一切，只知道他是张家最后一个起灵，现在想来，张海客说的那个会瓦解我张家人的势力的出现和青铜门终极的最终祕密，一切都是未知的谜团
“或许小哥的身世和墨脱有关，吴邪去了多久了？“
“小半年了，怎么，你想去“
霍云笙深吸口气，眸子裏透着淡淡的欣喜，对她来说，让小哥能无忧无虑像个普通人一样在十年后开心快乐的活着，只有爲他扫清一切障碍，让他回家的路不再都是痛苦和心酸，纔是她眼下想做的，爲了小哥和张家，也是爲了九门
“等我处理好了这裏的事再说，陈老板，我叫人送你回去“
路灯下清冷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霍云笙身上的大衣都被打透，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那股冷的彻骨的感觉，远处的城市灯光被无限放大，將小巷子裏的黑暗衬托的十分阴冷潮溼，一抹微弱的月光透过巷子一处矮平房的房顶照过来，铺上一层清亮的光亮，霍云笙抬眸看向浓重的夜色，轻嘆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万物都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次日早：
“甲级仓库是十分重要的出货仓，这裏的员工都是一百号以上的员工，如果你想让本家的人认可你，不仅要通过评选，级別要在一百号之上“
霍云笙抿脣看向白翎川，这人难得能解释这么多，若不是十分重要的事，他是不会跟自己多说一句话，霍云笙透过工房的玻璃门查看了一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確定没有瑕疵纔跟着他走出去
“你说你有足够的人力可以帮我获得第一轮票选的成功，那你爲什么不留着给自己，你不也是候选人“
“我不合適，现在看来你纔是最合適的人选“
霍云笙挑了挑眉，十分不客气的揭短
“最適合去送死的人，既然你们的目的跟我一样，爲什么不直接把票投给我，还让我去跟你们赌命“
白翎川停下脚，看傻子似的看向霍云笙，那双看什么都兴致不高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之意，嘴角难得的掛着笑意，可那笑容很冷，都是不耐烦
“你只是我们选出来的人之一，我不能因爲你比他们有过人之处就破坏规矩，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霍家的叛徒是什么下场你比谁都清楚，如果出了事你可以没事，但是我们就不一定了，所以我们得谨慎“
霍云笙愣了一下，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脸看热闹要跟他死磕到底的神色
“好，我同意，但是我死了你们也找不到下一个可以帮你们的人，我敢打赌“
白翎川盯着她的眸子，忽然意识到爲什么霍家旁支这么多人对这个已经落了势的霍小爷还是这么相信，霍有雪强行將档案部门併入本家的时候，或许霍云笙就想到了会有人保她
白翎川轻呼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好，下午两点，顶层的霍家训练场，如果你能活着从那出来，我就让你通过第一轮评选，怎么样“
霍云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甲级仓库是整个档案部门货仓部门最重要的一环，这裏的人是唯一有机会选出接近顶层机密的人，这裏的人有歷代的档案部门的部长退下来的人，甚至还有十一仓出来的人，但是只是极少数，十一仓看管严密，爲了防止信息外露，裏面出来的人几乎不被允许去別处，所以这裏凡是十一仓出来的人都隱藏了自己的过往
“这裏是之前的主管霍清明留下的地方“
霍云笙坐在通货口旁清点着单子上的货物，旁边的一个扎着马尾辫，长的十分可爱的小姑娘跟她一边闲聊一边整理货单
霍清明？霍云笙忽然记起来那个在地下轨道见过的在那守了十几年也发生异化的人，那是她母亲那一辈的人，没想到还当过档案部门的主管
“档案部门有一处档案组，是甲级最高级的人员，由霍清明亲自成立的，虽受本家和家主管，但是从不干涉他们的工作，只有有能力的家主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同，但是自从霍仙姑去世后，档案组似乎不怎么听家主的话了“
刘莹莹低声小心翼翼的自顾自说，霍云笙把她的话听进去，也明白了爲什么白翎川这么着急要获得主管的位置，因爲霍有雪控制不住他们，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旁支给夺回来
“档案部门本来是旁支的地方，白翎川被家主强行佔据的行爲惹怒了，你也知道，霍家內斗很严重，希望不要牵连我们“
霍云笙眉心轻蹙，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爲了生存把自己捲进霍家內斗中，她眸子微睁，忽然看见刘莹莹身后的门口被拖出的一个带着血腥气的麻袋，鲜红的血跡沿着地面被洒了一地的血渍，刘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身抱起地上的货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习以爲常的冲她招招手，转身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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