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除夕的早膳要吃的清淡。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用了清淡的早膳,而后一同上朝。 相较于听着朝臣恭维的祝福,兮灵儿更加不喜欢繁重复杂的宫服。 里三层、外三层,穿起来麻烦不说,而且还不保暖。 还有象征着尊贵身份的头冠。 压在头上简直就是一种刑罚。 兮灵儿有理由怀疑,古代的皇后和皇上大部分都患有头疾,和超负荷的负重有很大的关系。 还好她不喜欢借这些虚荣的装饰炫耀。 不过听着朝臣们恭维、奉承的祝福,就好像是催眠音乐,更加让她昏昏欲睡。 朝臣们先是对着墨北寒说一些恭维的话,渐渐地话风开始转向。 开始夸赞皇后娘娘如何如何的善于大胆尝试,带着女官一起想出了冬天种植蔬菜的法子。 最后又延伸到诏儿身上。 说什么太子殿下虽然年幼,却善于处理朝政—— 虽然天下做母亲的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可是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都得到了好处。 不过诏儿的表现确实让她这个老母亲满意。 小小的人儿跟着父皇坐在龙椅上,处事不惊。 等着众朝臣夸赞的差不多的时候,开口宣布:“等到花灯节,本太子再行为诸位爱卿分发蔬菜,也好让诸位爱卿同家眷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兮灵儿—— 儿呀,你倒是会交人情! 不过诏儿懂得以小恩小惠收拢人心这方面,兮灵儿还是赞赏的。 这么小就知道如何收买人心,等到继承皇位之后也差不了。 诏儿的话再次引来群臣奉承讨好的称赞。 墨北寒面色得意。 诏儿却一直绷着小脸,严肃的模样道真的是遗传了墨北寒的气度。 兮灵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拉起袖袍遮在唇前打了个哈欠。 墨北寒心中好笑,示意小德子唱诵退朝的套词,连自己的儿子都丢下,走过虚扶着兮灵儿起身,向着后殿走去。 小德子将诏儿从龙椅上抱了下来,诏儿一甩袖袍,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横在前,不急不缓的跟着向着后殿走去。 “母后可是困了?” 等着到了后殿,脱离了朝臣们的目光,诏儿追上去问道。 兮灵儿从袖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这是母后给诏儿封的红包,母后要去补觉了,诏儿自己去找善儿玩吧。” “儿臣谢过母后。”诏儿双手接过红包,有板有样的对着兮灵儿躬身行礼。 接着道:“可是儿臣还没有给父皇和母后拜年呢。” 兮灵儿摆了摆手:“不用了,等母后睡醒了再拜年也不迟。” 皇后娘娘专程吩咐公公将王菱芝接入宫一起守岁,红绣也算是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 王菱芝和她不同,皇上继位开始就跟着入宫,算起来宫中和她自己的家差不多。 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哪一个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 可是王菱芝一个女子,独自在京城,又是除夕,红绣便将王菱芝留了下来。 带到自己住着的偏殿,吩咐婢女收拾出一间屋子,让王菱芝休息。 王菱芝心中感激。 便也没有推脱。 暗下决心一定好好效忠皇后娘娘,以此来作为报答。 回到承乾殿,兮灵儿将头上繁重的后冠取下,甚至都没有洗漱,倒在床上就睡。 墨北寒无奈的摇头,也将身上的黄袍褪下,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当温热的胸膛贴在兮灵儿的背上时,兮灵儿迷迷糊糊道:“皇上若是想胡闹就去诏儿的寝殿睡。” 兮灵儿困成这个样子,墨北寒怎么舍得闹她。 虽然有那种心思,还是将兮灵儿的身子圈在怀中,柔声道:“朕陪着灵儿补眠。” 除夕的午饭要吃的丰盛。 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怀安县某户宅子,院子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花厅的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王老爷跟随大夫人一起在正位上坐下,两个嫡子也分别依次坐下。 三夫人由自己的所生的儿子虚扶着落座。 偌大的桌子还有两个位置空着。 二夫人张氏‘姗姗来迟’,和大夫人和三夫人相较,穿戴上要朴素不少。 大夫人和三夫人身上的袄子都是绫罗绸缎缝制,二夫人张氏穿的也是绸缎,却是最为普通的布料。 而且看着是有些年头了,不是过年缝制的新衣。 张氏对着王老爷和大夫人微微欠首:“我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三夫人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故意的嘲讽:“听闻大小姐在京城里做生意赚了大钱,年前不是托人给二姐捎回来不少的银子? 怎么二姐连件新袄子都没有缝制一件?” 张氏笑容勉强:“三夫人说的哪里话,菱芝哪里赚了大钱,不过是刚能维持生计罢了。” 王老爷神情不悦,倒也没有说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大夫人扫了眼张氏身上的旧袄子,不高兴的开口:“大过年的二夫人也不做一件新袄子,知道的是二夫人节俭,不喜打扮,不知情还以为老爷克扣了二夫人的月银呢!” 二夫人勉强的笑了笑:“大夫人教训的是,回头我便缝制一件新袄子,免得老爷被人背后说闲话。” “菱芝托人给你捎了银子回来?”王老爷不悦的问道。 二夫人:“老爷误会了,菱芝那点本事哪里能赚到银子,不过就是托人捎了封书信回来。” 王老爷:“书信在哪里?我怎么不知?” 女儿连同银子一起捎回来的书信,张氏怎么敢给王老爷看。 女儿在信中说,让她再忍耐几月,等着开春就托人接她去京城,不必继续留在府中受气—— 若是让老爷看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不定要怎么发怒。 “菱芝托人捎回来的书信被我不小心落尽了水盆里,又捞出来拿着想要把书信烤干,没想到反倒被书信烧了。”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二姐分明就是不想给老爷看罢了。”三夫人阴阳怪气的说着风凉话。 张氏:“三夫人误会了,那封书信真的是我不小心烧了。” “不小心?”王老爷不悦的质问。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将书信烧毁,不想被人看到。” “管家!带人去搜搜二夫人的屋子,看看屋子里还有没有藏着什么!” 见着管家带人去搜自己的屋子,张氏心中着急。 菱芝托人捎回来的一百两银票她缝在了枕头里面,也不知会不会被搜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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