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了一天的地,小太监们都累得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王令之也是一样,独自坐在一边,手上还拿着半张大饼。 瘫靠在墙上,吃着大饼,看样子累的不轻。 “皇后娘娘驾到!” 跟在兮灵儿身后的一个小太监见着同僚们都累得靠着墙席地而坐,并没有发现皇后娘娘驾到,便尖着嗓子唱报。 也算是给同僚发个信号,免得怠慢了皇后娘娘再被问罪。 突然的一嗓子,小太监们条件反射的起来掸掉身上的泥土,恭恭敬敬的垂着头行礼。 王令之也是一样。 许是太过突然,反应不及,情急之下竟然把手上的大饼也扔了,想要起身给兮灵儿行礼。 扔出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又忙不迭的捡起在衣襟上蹭了蹭,连忙的起身拘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嗯,都免礼吧。” 兮灵儿把王令之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 入宫干体力活还自带了干粮亏他想得出来。 “王大人是中午没有吃饱?”干点体力活消化了? “回皇后娘娘,臣中午就垫补了半个饼,留下这半个饼想着等着饿了的时候再吃。”王令之手上还拿着半个饼,神情尴尬又局促。 兮灵儿惊讶:“王大人中午没有回府上用午膳?” 这孩子对待‘工作’这么认真吗? 竟然都没有回去吃午饭! “回皇后娘娘,臣的家人都住在外省,臣不过是在京城租了一处宅院,加上看门做饭的也不过三人,而且臣租的宅院位置偏僻,臣担心回去用了午饭再入宫来不及,就带了干粮入宫。” 兮灵儿—— 古代的‘富二代’都这么节约吗? 家里做‘外贸生意’,不用想都知道肯定赚不少钱,如今在翰林院当差,竟然连个宅子都舍不得买,还要租位置偏僻的宅子。 “本宫瞧着王大人方才不小心把饼掉在了地上,便扔了吧,本宫差人再给王大人送过来一些吃食。” 王令之看着手上的半个饼,委婉的拒绝:“多谢皇后娘娘美意,臣手上这饼子的面粉都是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扔了实在是可惜。” 兮灵儿也看向王令之手上的半个饼。 古代的面粉,其实连麦麸都没有脱离出去。 虽然营养丰富,可是口感比脱去麦麸的面粉差多了。 “分给本宫一块,本宫也尝一尝这冰的味道。”兮灵儿伸出了手。 王令之本能的把半个饼藏在了身后,神情局促:“还望皇后娘娘明鉴,臣这块饼子是臣用口咬过的。 而且方才还掉在了地上,沾了泥土,皇后娘娘身份尊贵,臣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能给皇后娘娘品尝。” 典型的双标。 不过却是为了她着想。 兮灵儿也没有继续强迫。 见着一整块地已经有模有样,便吩咐道:“王大人忙了一天也是累了,先回府歇着吧,明日本宫再教王大人如何将这地圈起来。” “回皇后娘娘,臣不饿,臣想现在就开始圈地。” 王令之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张油纸,三两下把半个饼子包在油纸里,揣进怀中。 兮灵儿—— 如果坚持明天继续的话,这个王令之肯定会失落。 只好道:“也好。不过要劳烦王大人随本宫前去将圈地所需要的材料搬过来。” “皇后娘娘客气了,能为皇后娘娘做事,是臣的荣幸。” 王令之和兮灵儿拉开礼数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 兮灵儿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爹娘才会培养出这么上进、又节俭、懂事的孩子。 便问道:“王大人是几岁开始跟先生读书的?又是拜的哪位名师?” “说出来怕是要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臣祖上三代都是以经商为生计,臣的父亲也是一样,想让臣跟着学经商,并不赞成臣考取功名。 所以也并未为臣请过名师,臣都是跟着先生学着认字,后来臣渐渐长大,见到同乡考取功名骑在高头大马上衣锦还乡,便背着家父用自己的私房钱偷偷的请了先生,教臣做文章。” 王令之恭恭敬敬的回话。 不过还有大部分实情没有说出来。 “这么说来,王大人也是个有抱负的。”兮灵儿笑着赞赏。 “抱负倒是不敢当,臣只不过不喜欢经商。” 不知是不是兮灵儿看错了,王令之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竟然滑过一丝落寞。 其实哪里是王令之不喜欢经商,而是他父亲根本就不会教她经商。 就连跟着父亲走南闯北都是自己偷偷的藏在装商品的马车里,等着父亲发现了也为时过晚,不得不带着他继续上路。 兮灵儿带着王令之来带承乾殿。 至于她自己挑选的华清宫,如今是善儿在住着。 和普通百姓家的三口之家一样,他们一家人住在一起,都住在承乾殿。 兮灵儿称自己要带人去取圈地的物品,吩咐婢女上了热茶和点心,让王令之一边慢慢享用,一边等候。 王令之哪敢享用,恭恭敬敬的坐在那里。 只不过眼神偶尔的从那盘糕点上扫过,会情不自禁的暗暗吞口水。 干了一天体力活,肚子真的是饿了,刚吃了两口饼子,就被皇后传了过来。 不多时,红绣从内殿里出来,王令之更加的坐正身姿,规规矩矩。 想到兮灵儿的交代,红绣看着没有动过的那一盘糕点,道:“王大人怎的不吃?” 王令之:“在下不饿。” 红绣似不经意道:“这么说来当真是浪费了。” “此话怎讲?”王令之本能的问道。 红绣:“王大人怕是不知道咱们承乾殿的规矩,但凡是端出来招待客人的糕点,不管客人会不会用,等着客气离开之后都是要倒掉的。” 王令之:“真有这样的规矩?” “王大人以为我是在诓你?王大人也不想想,咱们承乾殿住着的是谁!” 红绣言外之意就是:王大人也不想想自己是谁,难道还想着皇上和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捡你吃剩下的! 王令之当然听出了红绣的意思。 “如此精美的糕点若是到了岂不是可惜了!”王令之说着,即便是穿着朴素的百姓衣裤,也是很有规矩的抚着衣袖,拿起一块糕点,客气道:“让姑娘见笑了。”biqubao.com 为了不浪费,王令之把整整一盘的糕点都吃了,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红绣在内殿看得清楚,忍不住掩唇轻笑,进去向兮灵儿汇报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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