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将刘婶子送过来的人参取了三分之一,跟着新杀的老母鸡一起炖了鸡汤,把剩下的人参放在了明面上。 刘婶子过来取鸡汤的时候,看见剩下的大半个人参,倒也没说什么。 吩咐翠竹和菊花把鸡汤和午膳端回了悦心阁。 刘婶子能说会道,很是得法丽德的待见。 说什么女子坐月子要躺在床上修养身子,万万不能下地,连午膳都是亲自服侍法丽德在床上用的。 让翠竹和菊花两个搀扶法丽德坐了起来,还贴心的吩咐放上软枕靠着。 自己则是盛了一碗鸡汤,端着送到法丽德面前。 “这鸡汤的温度不冷不热,里面放了小半颗人参,夫人可要多喝一些,才能把身子养回来。” “那人参可是阿布拉多皇子送的那颗?” 法丽德接了鸡汤过来,本能的问道。 刘婶子笑眯眯的:“可不是嘛,除了阿布拉多皇子送给夫人的那颗人参,咱们院子里哪有人参。” “对了。” 说到这里,刘婶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夫人需要什么,奴婢帮着夫人去随大人那里传个话,王府这么大,总不至于缺了夫人这么点东西。” 之前随风来悦心阁的时候,留下了话,法丽德需要什么大可以跟他开口。 所以刘婶子就惦记上了。 刘婶子毕竟来王府时间不长,不知道其中细节。 法丽德心里清楚的很,王府库房钥匙都在冷若霜手上,随风虽然这样交代,也不过只是做一些无足轻重的主。 比如吃穿用度上,至于其他,根本就做不了主。 敛眸喝了一小口鸡汤,而后道:“不必去麻烦随大人了,暂时没什么需要。” “那好,夫人多喝些鸡汤。等想起来需要什么奴婢再去帮着夫人传话。” 见法丽德说没什么需要,刘婶子脸上的笑有些讪讪的。 虽然每月的月银不少,可是谁不想着能赚点外劳。 刘婶子退到一旁,看到法丽德将一小碗鸡汤都喝完了,便笑着道:“奴婢再帮夫人盛一碗。” “不用了。”法丽德将空碗给了刘婶子,道:“我有些乏了,服侍我躺下吧。” 刘婶子忙不迭的接过空碗放在了桌上,快步回来服侍法丽德躺了下来。 “夫人昨个晚上生下小世子也是不易,要多多歇息,奴婢就在屋外头候着,夫人有什么是唤奴婢一声就行。” 王府大门前。 随风听到手下的人前来禀报,说是阿布拉多皇子前来拜见圣女,便亲自来到大门前。 看到阿布拉多手上提着的礼盒,似笑非笑道:“阿布拉多皇子来的还真是不巧,夫人刚诞下孩儿,怕是无法招待阿布拉多皇子了。” 阿布拉多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道:“本皇子正是看到王府大门上挂着的红布,所以才买了些礼物,前来拜访。” “是吗?” 随风微挑眉梢,似笑非笑道:“夫人昨个夜里才诞下孩儿,红布也是今个早上才挂上的,难不成阿布拉多皇子一直在王府大门外守着? 还是正巧从这里经过,看见王府大门上挂了红布?” 虽然随风的话不怎么客气,可是阿布拉多没有一点恼怒,笑着道:“不瞒随大人,本皇子本来闲来无事前来王府拜访圣女的,看见王府大门上挂上了红布,才去街市上专程买了些礼物。” 随风转头看向守门的侍卫。 候着微微点头。 阿布拉多的确来过一趟。 得到手下证实,随风瞥了眼阿布拉多手上提着的礼盒,似笑非笑道:“这么说来,阿布拉多皇子是前来道喜的? 哇哩哇啦国的习俗还真是奇特,妇人刚诞下孩儿,便登门道喜。” 面对随风的嘲讽,阿布拉多依旧笑容灿烂。 随风也没有为难,道:“既然阿布拉多皇子专程前来道喜,本大人若是拦下阿布拉多皇子,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多谢随大人了。”阿布拉多皇子客套的道谢。 提着礼盒进了院门,跟随侍卫向着悦心阁而去。 侍卫引领阿布拉多来到悦心阁,等到院子里的婢女开了院门,便离开了。 前来开门的是菊花。 并未把阿布拉多让进院子,而是恭敬道:“劳烦皇子先在门外稍后,奴婢这就前去传话。” 女人坐月子,外人不登门,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菊花关上院门,快步的去了刘婶子的屋子。 不多时,刘婶子便再次将院门打开,笑着道:“夫人刚诞下小世子,不方便招待,还望阿布拉多皇子见谅,皇子若是有什么事,奴婢可以帮着皇子给夫人带个话。” 刘婶子说完,微不可查的对着阿布拉多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布拉多笑容灿烂:“圣女诞下的是小世子,可喜可贺。本皇子也是见到王府大门上挂了红布,便带了些礼物过来。 劳烦将这些礼物转寄给圣女,等着圣女方便了,本皇子再登门拜访。” “奴婢代夫人谢过阿布拉多皇子。”刘婶子将礼盒接了过去。 关上院门向着法丽德的屋子走去。 院门外,阿布拉多不动声色的向着某处瞥了一眼,大步的离开。 阿布拉多瞥向的地方,正是方才引领他来到悦心阁的那个侍卫藏身的位置。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天影靠着树干摇晃着二郎腿,瞥着阿布拉多的身影,发出一声嗤笑。 阿布拉多虽然表现的过分热情,似也在情理之中。 许是他们国家的人都是这样热情。 阿布拉多离开没多久,随风便前来找天影。 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树上惬意摇晃着二郎腿乘凉的天影,沉声问道:“可是又发现什么?” 天影垂下眼眸瞥着随风,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掀不起什么风浪,随大人用不着这般紧张。” 随风—— “王爷成大事之前,任何的意外都不允许发生。” 天影斜斜的勾起唇角:“随大人想知道?” 随风抿唇不语,看向天影的眼神明显是在说他废话! 天影居高临下的对着随风勾了勾手指:“随大人想要知道的话,不如上来,随大人我就告诉你。” 除了在王爷面前,天影就没正经过。 随风虽然心中不满,但是为了正事,身形一掠便稳稳的立在树上。 天影似笑非笑的看择天,继续对他勾着手指。 随风抿唇,只好探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茂密的枝叶遮挡了两颗脑袋,也不知天影对随风做了什么,只听随风恼怒的低喝一声:“找打!” 放浪形骸的笑声响起,只见天影凌空向前掠去,随风跟在其后紧追不舍。 王府里的侍卫见到头上追逐的两位大人,只能无奈的摇头:也不知天影大人又怎么把统领给惹急了! 不知道‘你追我赶’的戏码又要上演多上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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