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霜知道,夜倾城并不是有意把她和墨北寒捆绑在一起。 这个皇命是从的古代,一人犯下罪行,会牵连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悲哀。 “鬼医是对这事没把握?” “王妃不必如此说些负气的话,本鬼医只是好心提醒,并无它意。 本鬼医既然答应,就是有这个把握,而且也不会反悔。” 夜倾城好笑道。 “不过—— 这人不能留在骁王府,也不能留在京城。 若是王妃信得过,本鬼医会安置好去处。” “那就有劳鬼医了。” 冷若霜自然乐得夜倾城安置。 毕竟随陌是骁王府侍卫,身份敏感。 夜倾城就不一样了,无官无职,做什么也不会引起注意。 “本鬼医帮王妃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王妃是不是要先给些好处?”夜倾城似笑非笑的看向冷若霜。 想着终于可以亲眼目睹缝合术,心下就按捺不住。 晚上才好动手,如今刚到巳时,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只坐在这里聊天岂不是可惜了。 冷若霜理解夜倾城的心情。 身为医者,对于先进医疗技术一定是好奇渴望。 想了想道:“故意差人去寻一个受伤的小动物,要不然找来一块猪肉也行。” “王妃等着,本鬼医这就差人去寻。”夜倾城说着就起身离开。 冷若霜从来没有看见过夜倾城走得这么快的时候。 与其说是走路,不如说是运用了轻功,凉亭到园门前足有四十米的距离,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夜倾城飘逸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了。 冷若霜忍不住摇头。 这夜倾城虽然看着做事沉稳老练,可毕竟还是年轻了些。 墨北寒就不会这样,那个男人,即便是兴奋也不会喜形于色。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干什么大事去了,难道别的地方也有烟雨楼一样的存在? 冷若霜忍不住的想。 而此时正在‘干大事’的战神王爷,突然打了个喷嚏。 正在忙着架火的随风连忙看了过来,关心道:“昨日夜里连夜赶路,王爷是不是染了风寒? 要不属下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家,也好借住一天让王爷好生歇息歇息。” 墨北寒抬眸看向随风,道:“你懂什么,本王出来已经两月有余,定是王妃思念本王,日夜的念叨,本王才会打喷嚏。” 随风—— 猝不及防的被撒了一把狗粮。 心道:日夜思念的那一个是王爷您自己吧,整天的把王妃挂在嘴边,每次提起王妃,眉眼间的温柔都能把冰雪融化。 唉。 他家王爷自从与王妃去了一趟南诏,时不时的就笑得春心荡漾,他这个做属下的看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风当然不敢道破,默默的低下头,继续架火。 “算了,不必生火了,吃些干粮垫补一下,继续赶路。”墨北寒突然道。 已经架好了火的随风—— 心里苦,却不敢说。 说起来王爷同王妃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急着赶路也就能提前三五日回京。 王爷啊,咱们两个多月都熬过来了,还差那三五日吗! 本来昨日夜里是打算歇息的,可是他刚要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王爷叫醒了。 说是听到了王妃在唤他,一定是王妃这两个多月对他思念成疾,才会托梦,让他早些回去。 当时他脑袋一抽,说了句:王爷,死去的人才会托梦给活人吧。 结果,就被他家王爷当头一记爆栗子,说他在诅咒王妃,还警告他,若有下次,定不会轻饶。 当时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他明明说的就是事实。 随风哀叹一声,把已经架起的支架拆了下来,认命的摸出怀里那一块硬邦邦的饼子,猛地咬了一口,用力的咀嚼。 尊贵的王爷都能吃这硬邦邦的饼子,他个做属下的有什么吃不下的。 话说骁王府这边。 冷若霜以为夜倾城会让人找回来一个流浪猫或者流浪狗之类,做缝合手术实验,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夜倾城竟然让人抬来竹苑一头猪。 没错,就是一头。 而且是刚杀的,尸体还是热乎的呢。 夜倾城倒是想的周到。 不仅让人抬了一头刚杀的猪,还让人抬来一张桌子。 就放在了院子里。 “王妃看看这头猪做缝合术可是怎样?”夜倾城轻摇折扇,一脸得意道。 冷若霜想说:不怎么样。 毕竟死物血已经流干净了,不能和活物比。 不过抬都已经抬来了,总不能再让抬回去。 屏退了闲杂人等,见红绣眼巴巴的似乎不想离开,便没有赶出去。 令宁儿将院门插上,冷若霜不想让人知道。 毕竟这落后的古代还没有缝合手术,万一传了出去,说不定又要把她怎么妖化。 随陌手扶剑柄亲自在竹苑院门外把守。 院子里,冷若霜戴好医用手套,开始准备‘抢救’‘遇害’的猪。 宁儿和红绣没见过这样的手术,两人都是绷着神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了王妃。 小婵却显得兴奋,搓着小手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缝合术奴婢也会,当初王妃——” 小婵的话还没说完,迎上冷若霜警告的目光,瞬间噤声。 “王妃当初怎么了?”夜倾城看了冷若霜一眼,复又看向小婵,似笑非笑的问道、 看得出来,小婵这丫头和她主子之间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若不然,也不能因为一个警告的眼神突然噤声。 “哼!不告诉你!” 小婵傲娇的哼了一声。 心下慌得一批。 偷偷的看了自己王妃一眼,见自家王妃正在专注的往绣花针引线,没有责怪自己,才算放心。 好险,刚才一不小心险些说漏了嘴,。 可不是么,冷若霜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晚上不就是逼着小婵为她缝合的伤口。 现在那里憋足的针脚还隐隐可见呢。 “鬼医可是看清楚了。” 做伤口缝合之前,冷若霜提醒道。 夜倾城点头,寻了个最佳位置近距离观看。 宁儿和红绣也都是,几个人将一头死猪团团围住,画面有些无法形容。 冷若霜下手极稳,每一针下去都是不急不缓,针脚整齐,距离一致,一边缝合,一边为夜倾城讲解。 缝合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手上的针往夜倾城面前一送:“鬼医要不要试一下?只看不练习永远都达不到最佳效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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