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妃,奴婢和宁儿姐姐昨日从宫中回来,撞见那个掉进灰堆的男子在咱们骁王府大门前,看样子是守门的侍卫把他拦在了门外。 随大人一看见那个男子就吩咐守门的侍卫,说是狗和那个男子不得放入咱们骁王府。” “那个男子便和随大人起了争执,用怪异的北冥话说什么和王妃是朋友,可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那种——” 小婵像是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却一直没有说到关键。 宁儿无语的摇头,放下还没洗完的衣物,一边往身上抹着手,一边迎了过来。 “这是那个男子昨日塞给奴婢的,让奴婢转交给王妃,”宁儿从短袄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冷若霜随手接过,打算打开看看。 还是宁儿细心,一眼就发现了冷若霜的‘异样’。 “王妃不是陪着瑾妃娘娘住在乾宁宫,怎么这一身的衣服如此的脏。” 发髻也松松垮垮的,看着就是王妃自己梳的。 冷若霜低头看了看褶皱的衣物,随口道:“我不习惯住在宫里,就和衣将就了一晚。” “王妃快先进厢房里歇着,奴婢这就烧些热水,服侍王妃沐浴。” 宁儿知道自家王妃爱干净,虽然喜欢穿粗布衣裳,却也是干净清爽,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 冷若霜嗯了一声,在废弃的院子里住了一晚,还真是想泡个热水澡。 两个小丫头一起动手,很快就准备好了洗澡水。 宁儿还要将没洗完的衣物洗好,小婵便留在屋子里服侍冷若霜沐浴。 一边轻轻的帮冷若霜捏着肩膀,一边眉飞色舞道:“昨日那个圣女又来了咱们竹苑,听奴婢说王妃被王爷的母妃、瑾妃娘娘留在宫中陪着住上几日,当时那脸色别提有多精彩了。” “她来竹苑做什么?”冷若霜阖着眼眸,懒懒的问道。 “还能做什么,还不是想故意膈应王妃!” 小婵哼了一声,接着又幸灾乐祸道:“可是谁成想,最后膈应的却是她自己。 瑾妃娘娘留王妃在宫中住上几日,岂不是说明对王妃您这个儿媳甚是满意喜欢。” 冷若霜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于后院女人的争斗没有一丝兴趣。 吩咐小婵:“等本王妃沐浴好了,去把随陌叫过来,就说本王妃有话要问他。” “王妃放心,奴婢不去叫,一会随大人也会过来。”小婵一脸神秘道。 冷若霜不解:“你怎么知道?” 小婵:“王妃还不知道吧,依奴婢看,那个随大人对宁儿姐姐有意思,今儿早上到现在,已经来咱们竹苑两趟了。” 冷若霜—— 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沐浴完之后,冷若霜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长发随意的盘了个丸子。 趁着小婵去叫随陌的功夫,看了阿布拉多转交给自己的信。 信上内容简单,告诉冷若霜他在京城租了个院子,想请冷若霜前去叙旧。 冷若霜不由得勾唇,这些日子太忙,以至于把阿布拉多又来到北冥的事都忘在脑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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