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厨娘不是不怨的。 蒸燕窝最讲究个火候。 如今才刚放进蒸笼里半炷香的功夫还不到,就被掀了盖子,这盅燕窝怕是毁了。 主要是,这燕窝每日的用量都是要记数的,如今这盅燕窝是万万不能给王妃送去了,可是—— 她又去哪里生出一盅新的燕窝。 “怎的就只有一盅?难道没有我家王——夫人的?” 不等管事厨娘责备,绿柳先开口质问。 理直气壮的语气,气得管事厨娘也不再好态度相对。 “这位姑娘,这里是骁王府,不是你家夫人的府上,姑娘想做什么,当是要先考虑再三。” “还有,这一盅燕窝是为王妃准备的。 至于你家夫人,若是想吃燕窝的话,把燕窝送过来就可,老奴自然也会一同蒸上的。” “放肆!” 管事厨娘说完,绿柳就厉斥一声。 “还请姑娘说明白,老奴怎么放肆了。”管事厨娘不高兴道。 “老奴本分的在膳房为王妃准备午膳,是姑娘擅自进入膳房,若是老奴将这事禀告给鬼医大人,想必鬼医大人也不会治老奴的罪。” 夜倾城训话的时候,膳房被叫去的就是这个管事厨娘。、 虽然夜倾城没有明说什么,可是暗喻之意她可是听到明明白白。 无非是警告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要乱认主子。 所以,既然不是骁王府的主子,那便是客人。 “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话,客就要有客的样子,不要乱了王府的规矩才是,要不然王爷回来了,也是会不高兴的。” 管事厨娘说的难听,不仅是绿柳,就连法丽德也跟着脸色难看。 冷笑一声,道:“本圣女还真是想看看,王爷会怎么个不高兴法!” 法丽德看得出来,膳房里的下人没把她当主子。 来日方长,就不信这些个贱婢不会落到她手上。 丢下这一句之后,冷冷道:“我们走!” “哼!不识时务的老贱人!” 绿柳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跟在法丽德的身后离开了。 唉! 管事厨娘重重的叹了一声,看着绿柳离开的身影自言自语道:“先前看着这绿柳姑娘也是个好相处的,怎么换了主子之后性子变成了这样。”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怕不是她主子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性子!” 另一个在膳房忙活的厨娘跟着道。 管事厨娘又叹了一声,走过去看着蒸笼里的那一盅燕窝,愁道:“这可如何是好,去哪里再找一盅燕窝。” “依我说,等会儿红绣姑娘来取午膳的时候就跟姑娘实话实说,到时候王妃要怪罪也是怪罪那主仆二人身上,说不定还会责罚那绿柳姑娘呢,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膳房作威作福!” “管事的,绿柳姑娘方才说——也要为她们夫人准备一盅燕窝,要不——就把这一盅给她们夫人送过去。” 有胆子小,又心思活络的厨娘提议道。 管事厨娘不悦的瞪那厨娘一眼,道:“就是倒了喂狗也不给她们!客人没有一点客人的样子,真以为是骁王府的女主人呢!” 法丽德做梦都没有想到,半天功夫不到,主仆两个已经成了‘万人嫌’,至少在膳房这里是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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