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丽德就这么在骁王府住下了。 虽然住进了代表女主人身份的院子,红绣也安排了婢女过来服侍,可也仅仅如此。 整个骁王府上下,似乎没有把她当做女主人。 安置好之后,法丽德便带着绿柳故意在骁王府里‘散步’,想借着这个由头让府里的下人都认得她这个女主人。 法丽德想的很美好,结果却是被事实啪啪打脸。 绿柳在骁王府多年,对于府里的情况自然一清二楚。 骁王府没有掌事大管家,以前整个骁王府上下都是交由她掌管。 现在—— 怕是应该是红绣那丫头掌管骁王府吧。 绿柳知道这个时辰红绣当是在膳房里安排今日的午膳,便带着法丽德来了膳房。 骁王府膳房是一处独立的院子,做事的所有下人都住在这个院子里。 不出所料,刚踏入院门,就听见了红绣的声音,正在吩咐厨娘今日午膳的菜谱。 “——王妃似对燕窝甚是喜欢,一盅燕窝是免不了的,多放些红枣,要蒸的,不要炖,王妃不喜有油烟味。 如今王妃怀了小世子,自是要多补一补气血的。” “红绣姑娘放心,老奴自是记得王妃的喜好,王爷交代过,王妃甚是喜欢蒸的软烂的燕窝。” “善后的甜点可是有准备?王妃如今的身子最是饿的快,可不能饿着了寻不到吃食。” “红绣姑娘,王妃最喜欢的芙蓉糕已经蒸在锅里了,还有这鸡汤,也是已经熬制了快两个时辰了。” “方才宁儿姑娘送过来了鲜虾,这鲜虾堡要趁热吃才好吃,老奴还没处理,先放在水里养着呢。” “还有这羊肉,也是宁儿姑娘送过来的,说是王妃吩咐的,天气寒凉,让膳房把这些羊肉炖了,分给府里的下人们吃。” —— 听着红绣和厨娘们的对话,法丽德主仆两个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王妃,看来这个贱人善于收买人心,您可要堤防着些。” 绿柳提醒道。 和冷若霜之间结下的仇,这辈子都不会忘。 要不是那个贱人,她又怎么会被王爷赶出王府。 而且还丢了清白之身。 说起来冷若霜还真不是想收买骁王府的下人。 纯粹是自己带着两个小丫头吃小灶,羊肉买多了。 想着放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就让宁儿送了过来。 法丽德没说什么,迈步进了院子。 几个半大婆子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法丽德进来,本能的楞住。 反应过来之后也只是客套的招呼:“夫人过来了”,并没有人起身施礼,更不要说称呼一声‘王妃’。 “嗯,大家继续忙吧。” 法丽德做出一副体恤好相处的姿态,其实心里已经恨得牙根痒痒。 一群不懂规矩的贱婢,等王爷回来,看怎么参这些贱婢一本。 “诶、诶。” 婆子们笑眯眯的应着。 等法丽德带着绿柳走进厨房之后,便开始偷偷的议论:“这夫人是谁呀,怎么住在咱骁王府了呢?” “谁知道呢,管事的说鬼医大人也没有介绍,虽然是住在骁王府了,不过鬼医大人好像不怎么待见,” “别嚼舌根了,别是再被听了去,大家要是被责罚可就不值当了。” “就是,别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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