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到他们这种地步之后,吃已经不是必要的了。 除了和自己同等级别的猛兽的血肉之外,没有任何食物能够打动他们的味蕾。 可同等级别的猛兽,岂是那么容易捕猎的。 即便双方曾经处于食物链的上下序关系,但是当抵达到这种地步之后,这种关系早就已经没用了。 现在的话,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在场的猛兽无数年都没有被调动过的味蕾,在这一刻被那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果实挑动了。 吃。 他们的脑海里面瞬间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他们要吃掉那颗果子。 猛兽们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叫,他们要吃掉那颗果实。 “虽然我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但我知道树上的那个果子一定是个好东西。” 猛兽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其他的猛兽。 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同样的想法。 所有人都戒备的看着其他的人,现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那颗果实只有一个,这一场战争只有一个赢家。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嗖的一声,一缕风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一只鸟类猛兽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冲向了那颗果实。 有了他这么一带头,其他的猛兽自然也坐不住了,纷纷冲向那颗果实。 下雨天,飞出去的那个鸟即将接触到那颗果实的时候,一道落雷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从天空中击落了下来。 “那是我的,你别碰它。”一只双角缠绕着雷电的巨鹿鼻子里喘着粗气。 还没等巨鹿做什么,一只黑色的巨熊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滚开。” 猛兽们之间的战斗愈演愈烈,周边的山峦都在这场战斗中不断破碎。 而在战场的边缘,一只老乌龟默默的趴在这里,动也不动。 “你不去抢吗?默。”一只巨大的乌龟看着站在岩石上的黑狼。 “你是知道的,我没那个兴趣。”默回答道。“那难不成你动心了?” “我倒是想去啊,可是你看我这身壳,你觉得跑的能有他们快吗?”老乌龟回答道。 “说他们谁会抢到那颗果子?” “无论是谁都无所谓,我不在乎。”默回答道。 “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老乌龟笑道。 “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光有蛮力,可是不行的。 这帮年轻的小子们根本不知道,即便再怎么强大,也只能在一个时代里称王称霸,我们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个体罢了。 世界是变化着的,我们必须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 如果不能适应这变化的话,我们总会遇到一个不适应的时代,将我们从这个世界的淘汰。” “看来你能活这么久不是没道理的。”乌龟说道。 “彼此彼此。”默看了一眼老乌龟,转头又看向了巨树下的战场。 “你说他们谁会拿到那颗果子?”老乌龟问道。 “最后能拿到果子的,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怎么知道?” 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巨树的另一边。 老乌龟顺着黑狼的目光看了过去,在那个地方还站着一些同等级的猛兽,他们丝毫没有要有动作的样子。 “这些家伙在等待机会,现在加入战场,里面的所有猛兽都是你的敌人。 等战争结束之后,你所需要对付的就只剩下了最后的胜者,也就是只有一个敌人。 这一帮家伙当年跟着人类学坏了。”默说道。 “你说这一个时代,他们还会和人类交好吗?”老乌龟问道。 “如果现在生活在地表的那些人类和三万年前的人类是同一批,我肯定会说会。 不过现在的话,那就要看他们双方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利益了。 三万年前所留下来的那份情感,只能算是给他们之间的合作提供一个很好的契机罢了。 但究竟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态度。”默回答道。 “三万年前的人类和现在的人类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你将它们作为整体上来看的话,三万年前的人类和如今的人类之间没有什么区别,但在个体上面还是有差异的。”默说道。 “什么样的差异?” “情感。” “情感?” “人类和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此。 猛兽们为了生存下去,可以做出任何不择手段的事情,即便是吃掉我们的同胞,杀死我们的孩子,啃食我们的父母。 在猛兽的脑海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生存和繁衍,是我们最高的目标。 但是人类不一样。 人类的情感,让它们区别于猛兽, 为了生存和繁衍,他们可以像猛兽一样。 但是有的事情,他们即便是放弃生存,也不会去做。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叫做道义。” 这时,默看向那群隔岸观火的猛兽。 “一些家伙和人类待的时间太久了,他们早就被人类的思想所影响了。 他们的思想和正常的野兽完全不一样。 他们会有策略,有谋略,同时也具备着情感。 你可以看到,他们之间即便是不同的种族,也能够相处在一起。 人类的思想让他们可以克制住自己身为野兽的本能。 换句话说,他们是一群披着猛兽皮的人类。” “那你呢?默,难道你不是吗?”老乌龟问道。 “如果我是的话,那我现在不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起吗?”默看向老乌龟。 “说的也对。 不过说实在的,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是我们之中最为古老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活到今天? 和你一个时代的人和事,早就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留恋的?”老乌龟看向默,周围和这只黑狼相处最久的猛兽,他知道很多这只黑狼的秘密。 “那你呢?你不也活了很久吗?” “哎哟哟,你这说的,我活这么久,哪是我自己想要的,我是乌龟哎,我本来就能活的很久。 倒是你,你原本可并不是什么血脉强大的种族,对吧?” “血脉很重要吗?”默问道。 “不重要吗?”乌龟反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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