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何况当年你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是说没有人劝过你,但你似乎并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山石说道。 山石早已从过去知晓了当时的情况。 当初也是有人劝过他不要这么做的,但是他那个时候没有听。 是谁劝他的呢? 是官方的一些人,至少在他刚开始实施计划的那个时候,官方还在。 官方作为一直在维护整个人类社会秩序的存在,即便它确实是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它的作用是不能被否定的。 至少它可以保证绝大多数平凡人的人身利益。 正常来说,一个有能力的人应该做的是不断的对其进行优化调整,对其进行改善,让它变得更加符合所有人的需求和要求。 而在全民修仙时代开启后,不到20年,官方政权就已经被完全瓦解掉了。 官方政权的瓦解的原因属于是内部和外部都有。 外部的各个民间势力的膨胀,内部的各个派系林立。 明争暗斗,党同伐异。 在斗争的激烈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崩溃是必然的。 而且,官方政权的存在本身是服务于整个人类社会的,而当时的修炼体系只修己身,双方在理念和思想上存在根本上的冲突。 这些修炼有成的修仙者们是不可能会遵循为人民服务这个宣言的。 他们不会想着我为人人,只有人人为我。 于是各个修炼有成的修仙者们开始划分地盘,开始占山为王。 这座城是你家的,那座城是我家的。 而在他们的地盘里,他们就是天,他们就是地,他们就是王法。 曾经的法律和秩序早已不知被扔到了哪里去了。 判决这件事情的正确与否并不看哪方有理,哪方有证据。 而是看拳头,看他们背后势力。 那拳头大,谁后面的势力大,谁就有理谁,就是对的。 那个时代,对于没有修仙资质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是一场人间地狱。 曾经被人类文明所束缚住的人们内心之中的恶魔和野兽被释放了出来。 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无数人委曲求全,当牛做马,只为能够求得一线生机。 “那些被无妄之灾袭击的无辜的人,那些遭遇不幸的可怜的人们,你从来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声音,一次都没有,对吗?” 山石看向了这位道士,眼神咄咄逼人。 “你和天上的那群王八犊子本质上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你现在在忏悔根本就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曾经做的是错的,而是因为自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道祖。 你连哪怕一秒钟都没有,去为那些因你的行为而遭遇不幸的人们心怀愧疚。 你只是在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让自己沦落至此而已。” 山石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这个人,他就和那些坐上了忏悔椅的犯罪分子一样,根本不是为了自己犯下的罪行而忏悔,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会被抓了。 “就连建立起这座城市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恢复文明,而是重新走一遍你曾经的老路,让芸芸众生再一次的将你推到云端之上而已。 毕竟,现代社会的科技用来传播信息是真的方便。 那么这一次,你又想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你又准备将多少无辜的人牵扯进你和那些王八犊子玩意儿之间的斗争里去?” “我没有。”道士或者道祖想要否定山石的观点。 “没有?”山石嗤笑一声。 “你的行为跟你说的话一点都不符合。 你就连如今的这副躯壳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你如果真的还觉得自己是个人,是个出身于现代社会的人的话,你就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夺舍这件事情本身就跟杀人没两样。” 甚至于夺舍比杀人更残忍。 一个人被杀了,灵魂还能去轮回,转世投胎。 但夺舍不一样,被夺舍的人是没有机会投胎的。 “我可是道祖,我是这个世界的万法之源,只有我才能打破天界仙神立下的壁垒,让重新让这个世界回归秩序,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道祖理直气壮的说道。 刷的一声,山石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魁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笼罩着道祖。 “那这样的话,应该牺牲的,是你。 用给自己整出来的烂摊子擦屁股这件事来证明自己的伟大,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我哥那个憨货都没你这么蠢的不可救药。”雷顿在一旁哈哈大笑道。 这也不怪雷顿想笑。 一般来说喜欢自夸自擂的人,都是用自己的功绩来说话的,用自己做出的成绩来说话的。 哪有人拿着自己犯的错误说话的。 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那不是应该的吗?这怎么能算功绩呢? 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越是厉害的人,越不会去处理那些看起来不可收拾的大事件。 因为他早就在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将事件盖棺定论了,根本不会让事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再强大的力量,也掩盖不了你们那丑陋无比的灵魂。 你们自认为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但实际上,却卑贱的连蛆虫都不如。” 道祖和天上的那些仙神们其实是一样的。 仙神们隔绝仙凡两界,本质上不过是用武力和暴力来掩盖一些不想让普通人知道的事情。 让那些凡人认为自己天生就是被支配的命,让自己的位置坐的更加心安理得。 就跟现代社会的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不断抹黑底层的普通人和劳动人民一样。 鼓吹金钱和权势的高大上来掩盖自己的内里的腐臭和污浊,让自己吃人能够吃的更冠冕堂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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