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已经错过了一顿霸王别姬的雷顿正坐在一个院落里吃饭。 “饭要是不够吃的话,可以再添一点。” “那麻烦你了。”雷顿把碗递了过去。 “不麻烦,不麻烦。”妇人笑呵呵的接过了碗,盛了一大碗饭递给了雷顿。 “之前一直没机会谢谢您,如果不是您那个时候出手啊,我们家小龙可就没了。”一旁一位衣着华贵的男人一脸笑容的看着雷顿。 “那没什么,不管是谁落水了,我都会救的。” “不知道饭菜是否合您的胃口?不够吃的话,我再去吩咐后厨再做点。” “就这么多就可以了,你看,这鸡鸭鱼肉都有了,已经够好了,不用在麻烦了。”雷顿摆了摆手,继续干饭。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招待仙神,招待不周还请见谅。”男人拱手道。 “不打紧不打紧,平时我跟老牛他们直接架个小桌子整点花生米就喝上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顿饭,也无法表达我们家对您的感谢。” 当初这家人在救起孩子之后,就随船离开了。 本船抵达了港口,一家人上了岸,双脚落了地之后,一旁的一位道士叫住了这家人。 从道士的口中,他们这才得知,自家孩子是遇见贵人了。 方才的那条鳄鱼并不是来吃人的,反倒是来救人的。 虽然江上的浪潮声和船上人们的惊呼声掩盖住了大部分的声音,但这位道士却是听见了那条鳄鱼嘴中喊的声音。 那条鳄鱼是见到有人落水了,过来救人的。 那孩子之所以能完好无损,恐怕就是那只鳄鱼在河底抬了这个孩子一手。 一家人听闻,心中满是庆幸和感激,于是准备去附近的河神庙上香。 但是还没抬腿,就被这位道士给拦了下来。 正当一家人疑惑之际,道士这才缓缓的解释道。 之前之所以没有在船上跟这家人解释当时的情况,正是因为他们家的孩子落水就是河神造成的。 如果在船上给他们解释的话,万一在河神找上门的话,所有人都会倒霉。 道士虽然有点道行,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事情,但是相比起这只已经盘踞在这里数百年的河伯来说,根本不够看。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知道是河伯做的,他也只能装作看不见。 否则的话,被拖下水的就不是这一个孩子了,而是这一船上的所有人。 潘河的河神是一只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大乌龟,基本上只要是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刚才的那条鳄鱼根本就不是河神。 况且河神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命啊,而那条鳄鱼却救了这个孩子,所以说两者从根本上并不是一伙的。 现在一家人去给河神上香,那不就相当于鸡给黄鼠狼拜年了? 如果不是这条鳄鱼的话,恐怕不仅仅是这个孩子,那条船上的人都得倒霉。 一家人询问究竟该向谁道谢时,道士却摇头,说他自己也不知。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仙神长什么样子道士心里都有数,而这只鳄鱼,他却从来没有见过。 就在道士猜测,或许对方可能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鳄鱼成精,说不定现在已经因为惹怒了河神而被吃了的时候。 不远处的河神庙瞬间炸开了锅。 道士急急忙忙来到了河神庙,只见原本供奉于庙台之上的河神像,此时已经碎成了一地的渣子。 道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地的碎神像,整个天下各个地区的庙宇里所供奉的神像都是有神力覆盖的,人力根本不可能将其击碎。 神像碎裂的唯一原因,只可能是这个神像所代表的那位仙神的陨落。 但是如今这个时代,天上的神位早已经被预订完了,凡人不能染指,也没有能力染指。 而地上的神位也是一样的。 只有一些谁都看不上的,或者是容易沾染一身麻烦的位置,才有可能空出来。 但即便如此,无数生灵也是拼着命削了脑袋尖,想钻进去,就为了能够在其中谋上一官半职。 只要能够获得一个神位,那就说明了自己已经加入到了对方的行列里,算是他们的自己人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个千年没有仙神陨落过了。 成为正神,那就意味着脱离了凡间的沉沦,成功的上岸了。 而如今,潘河的河神像碎裂,潘河河神的陨落,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是那只鳄鱼。”道士的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要说有谁能够把潘河里的那只大乌龟给解决掉的话,恐怕也就只有之前看到的那只鳄鱼了。 道士并不清楚雷顿把那只乌龟给砍了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进行脑补。 “是啊,已经几千年了,已经几千年过去了。 这片大地上压抑着的怒火,是该要喷发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绝对不会是结束。 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了。”如果不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是真的想放声大笑。 时间回到现在。 雷顿吃完饭之后,就告别了这户人家。 再离开的路上,他遇见了那户人家口中的的那位道士。 “所以,潘河的河神真的是您给...”道士没有直说,而是比了一个手势。 “你说那是王八呀啊,是我砍的。”雷顿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您难道不担心吗?” “担心啥?”雷顿挠了挠头。 “你杀了河神,这可是一位受到天庭册封,享受沿岸百姓香火的正神。” “那又怎样,就这种神明,你管他是不是正牌的,既然干了那样子的事情,那就要做好挨刀子的准备。” 雷顿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大守护者说了,出门在外,别怕这种做恶多端的家伙背后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撑腰。 你背后,有整个蓝星。 “这种对人们没有用的神灵,你信他干什么呀?信他给你添堵吗?” 雷顿的话让道士很是惊讶。 在道士看来,眼前的大鳄鱼应当也是一位仙神,他应该与那些仙神的利益一致。 “对于天上的仙神们来说,你供奉他们是你应尽的本分,你若是不信他们,那便是渎神,是死罪。 这便是如今天上之人的理念。”道士说道。 “这不是仙神,这是强盗。”雷顿回答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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