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眉头一挑,看着眼前的这个学生,不知是他热血上头,还是说真的已经觉醒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茶色的墨镜下,是山石带着严肃的目光。 “我不知道。”胡飞摇了摇头,虽然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不知道就嚷嚷着留下来?” 山石的话如同一把刀子插在了胡飞的胸口上。 “我不知道。”胡飞看着山石,“我总觉得,我要是现在回去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并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我想做点什么,也许那是错的,但我想努力去做。” “哦?有意思。”山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胡飞也不知道这个自称是自己老师的人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不过,我还是会把你带回去。”山石说道。 胡飞抬头看着山石,眼中似乎是在控诉他的无情。 “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 山石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无情?” “难道不是吗?”胡飞回应道。 “当然不是,作为老师,我得带你回去,这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他们现在正在遭受苦难,我也知道,你想帮他们,你想救他们。” “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他们,那么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去学习,而不是愣在这里迷茫。” 山石的话字字诛心。 “可是我回去的话,该怎么救他们?我是不可能再回得来...的?” 胡飞的目光从之前的愤慨转变成了不可思议。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眼前的这个自称是老师的人,他是一个能穿越世界的人。 “老师你还能带我回来?”胡飞问道。 “看你的表现吧,你要是没有足够的能力的话,我是不会把你送过来送死的。”山石也没说答不答应,只说看他表现。 “但,老师,您应该是有能力救他们的吧?”胡飞说道。 “没错,我确实有,但,我救不了他们。” “为什么?”胡飞问道。 “你知道,想要解决这件事情,所需要达成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吗?”山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了胡飞一个问题。 “最终目标?”胡飞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些事情,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人而已。 “如果你想要这种灾难不再发生,那么你做的事情所需要达成的目标,应该是让所有人都站起来。” 这个学生很有潜力,虽然他有些冲动,缺乏思考,但山石也不会太过于苛责。 相比于这些可以改变的毛病,他的那颗心才是最重要的。 “让所有人都站起来?”胡飞咀嚼着山石的话,他似乎有一些眉目了。 “从古至今,每一个王朝气运将近的时候,都会爆发农民起义,但是这些农民起义没有一个是成功的,你还记得历史书上是怎么写的吗?”山石看着他思考的样子,于是开始说起了别的事情。 “记得,农民起义是有它的局限性在里面的。”胡飞回答道,这是历史课教过的东西,他还是记得的。 “没错,因为这种起义从来就没能将根本矛盾解决掉,这便是他们失败的原因。” “表面上看,农民们过不下去了,纷纷站起来,推翻旧日的统治者,但实际上,他们仅仅只是换了一个新的统治者而已,除了骑在他们头上的人换了一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屠龙者终成恶龙,这不是寓言故事,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情。”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少有人能够扛得住现实之中各种诱惑的冲击。” “即便有人有足够的意志和信仰能扛得住,他的爱人,他的子女,他的亲朋好友也扛不住。” “很多战士,他们能扛得住敌人的刀枪火炮,但却扛不住自家人的软磨硬泡。” “他们在现实的甜蜜之中,逐渐失去了自己原来的信仰和崇高的理想。” “渐渐的,他们开始变得陌生,变成了自己曾经最为憎恨的人。”山石的语气似乎有些沉重。 “没办法,自私是生命的本能,哪怕是自认为有高度智慧的人类也无法避免。”胡飞叹了口气。 “但,自私并不是生命唯一的本能。”山石忽然笑着说道。“尤其在人类身上。”m.biqubao.com “我见过无数人性之中最为丑恶的场景,同样我也见过无数人性之中最为美好的画面。” “人类是复杂的,正因为如此,人类有着无限的可能,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人站出来,不断的尝试突破生命的本能。” “也正是有他们的存在,人类社会还没有那么令人绝望。”山石说道。 “嗯。”胡飞用力的点了点头。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说。”山石示意胡飞发表自己的看法。 “您应该去过很多世界,您见过那种所有人都站起来的地方吗?” “有。” “真有?”胡飞不可思议的说道。 “真有。”山石笑着说道。 “你没骗我?” “没有骗你。”山石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仅仅只是让所有人站起来,这种文明在广阔的宇宙之中还是有不少的。” “不过,想要完成这种伟业可不是一两代人能做的到的。”山石的笑意逐渐收敛。 “更何况,更难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更难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胡飞问道。 “当你让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接下来,你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让站起来的人不会再跪下去。”山石说道。 “你出生于现代社会,我想,你对于一些崇洋媚外的软骨头应该并不陌生吧?” “您说那些慕洋犬?当然,这些人是我最鄙视的。”胡飞冷笑一声。 他一直觉得,这种崇洋媚外的慕洋犬,简直就是对那为了后辈幸福所牺牲的那一代人的侮辱。 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为的不就是能够让子孙后代能够挺直腰杆,抬头做人。 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你们跪下去,给别人当牛马的? 在他看来,这些人可真就是一群下贱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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