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符纹一路蔓延,碑面出现的丝丝裂纹正快速恢复。 这些裂纹是吞魂兽想强行挣脱镇尸灵碑的束缚所造成,可终归只是无用功。 如果真能脱离,他也不用一直待到现在。 符纹的蔓延并不是一蹴而就,在吞魂兽倾尽全力抵御下,无数符纹正消失在碑面上。 而下方也有更多符纹在不断上涌。 这些只是修士以及牧辰的感知,可换成吞魂兽,符纹的消失并不什么好事。 镇尸灵碑本就具有独特禁制,而消失的符纹其实是在浸入到禁制之中,并将其渐渐同化。 这种同化一旦完成,镇尸灵碑就将成为灵种为自己铸造真身的一部分。 以前他在碑内只是不能离开,镇尸灵碑也并不能真正控制他,算是一种暂居关系。 “可如果连禁制也发生改变......” 看来再迟疑下去,他的这道精魄只怕会被永远禁锢,甚至还可能被这该死的东西强行驱使。 于碑内正步步退缩的吞魂兽,神情终于露出一种狠厉之色。 四蹄上的幽火先是一顿,接着开始骤然暴涨,并在瞬息间蔓延全身。 在幽火作用下,身上光滑的青色鳞甲有纹路开始显现,更有首尾相连之势。 仿佛正在凝聚某种图案。 牧辰的境界太低,对这些纹路并不认识,如果敖烈能看见这一幕定会被惊的目瞪口呆。 年份久远的灵草,或带有先天之气的灵材,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这种纹路。 这其实就是天地纹理,只有历经过漫长岁月才可能出现。 在某种意义上,已等同得到天道的一定认同。 就在显露的纹路已全部勾连在一起,吞魂兽眼中魂火猛的一定。 如雷鸣般的暴喝也在此时响起: “小子!!这可是你逼我老牛的!!!” 这声暴喝倒没什么,只是显露的魂力太过可怕,让远远注视的修士又再次急退。 同时也在面面相觑,眼里满是茫然。 “难道除了这未知存在,这里还有他人??” “听口气,这人多半还是一个人族修士!!!” 同时所有目光,哪怕是秦风这五位元婴老祖,也已经直觉的盯向那片黑色坟包。 如果说秘境里还有什么地方他们无法感知,除这座巨碑,就只剩下那片诡异的黑色矿脉。 “难道在矿脉下还另有空间??” 只是还没等他们多想,就见那巨大石碑上已弥漫起一层气息莫名的黑色幽火。 秦风与西门华一时间还没认出,可一旁的敖烈却双眼一瞪,并骇然脱口而出: “竟然是阴火!!!” “而且气息还十分纯正!!!” 哪知才刚惊呼完,敖烈心底就莫名出现一种恐慌,本能中身形一晃已由原地消失。 另外两头化形赤蛟的反应只慢一点,也紧随其后消失不见。 倒是秦风与西门华并没发现异样,正一脸困惑的四处查看,同时也在小心戒备。 阴火在修仙界可是一种稀罕物。 只有某些极端之地才可能出现,还往往只是带有些阴火之气,并不算真正的阴火。 而阴火又往往就会牵扯到九幽之地。 对修士来说,九幽之地只出现在传说中,据说还与轮回转世息息相关。 当听敖烈脱口而出,说这阴火竟还十分纯粹,秦风与西门华眼中精芒顿时爆闪。 只是还没等他们生出下一步想法。 出现在石碑上的阴火已脱离碑面,并以燎原之势将弥漫上空的灰雾死气瞬间点燃。 远远看去巨碑上方已变成一片火烧云。 同时除燃烧外更不停变换形状,并形成个巨大的燃烧图案。 秦风与西门华也终于知道敖烈为何会远退后方。 当熊熊燃烧的图案完成,无尽的魂力由石碑中瞬间涌出,并纷纷注入其中。 这时一种无法抑止的心悸感突然出现,他们身处的秘境在这一瞬间就仿佛已经停滞。 当耳中传来一道不知什么的碎裂声,这种停滞才再次恢复。 正熊熊燃烧的图案瞬间扩大,并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里面阴风呼啸。 更隐隐传来数之不尽的鬼啸声。 这时一道可怕的摄取之力由黑洞中出现,并瞬间罩住下方的高达千丈的巨大石碑。 与洞府正渐渐融为一体的镇尸灵碑,已开始出现剧烈抖动。 仿佛下在一刻就会被黑洞直接摄入其中。 见实在没有办法,吞魂兽的这道精魄又不甘被奴驭,只能动用本源魂力去尝试触动本体。 想借助本体之力将镇尸灵碑给直接招过去。 只是灵种已在铸造初始真身,万灵祭坛的器灵也早早打入符纹,又怎会让他如意。 不管镇尸灵碑如何抖动,始终没能真正脱离地面。 同时弥漫而上的符纹速度也再次暴涨,就连同化碑中禁制的速度也在加剧。 吞魂兽知道已到决断的时候,当即怒吼一声: “小子!!你给我老牛等着!!!” “如果有再见之日,我老牛定会报今日割魂之仇!!!” 话音一落,更为浩荡的魂气由石碑瞬间涌出,并于上方汇集成一头栩栩如生的庞然大物。 此物通体披着青鳞,看着像牛,也顶着一对冲天牛角。 可那巨大的脑袋,以及正肆意舞动的两根长须。 不管怎么看,都与传说中的天妖麒麟有几分神似。 虽说只是由魂力凝结而成,当吞魂兽显露真身,早早就跑远的敖烈几个要好一点。 只是血脉中本能的压制,让他们不得不一点点向地面落去。 而秦风与西门华在魂气笼罩下正强作镇定,哪怕是元婴修士,法袍里的手掌也在不断抖动。 至于场中的筑基以及金丹修士,绝大部分在魂力冲击下已直接昏迷,并由半空纷纷栽落。 只有为数不多的金丹修士还能勉强悬停,可也法力紊乱难以动弹。 秦风与西门华并不在此列,对视一眼,法力已在悄然催动,抬脚间就想急退。 可还没动身,又再次僵住,额头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先前一直在针对下方那片黑色坟包的异兽,这时正用冒出黑色幽火的眼眸看了过来。 对方可不是人族,没有丁点遮掩之意,脸上的馋涎之色显露无疑。 在对方眼中,他们的神魂无疑就是最好的口粮。 就在秦风、西门华心惊胆战时,却停上方传来一道冷哼: “哼!!都怪那该死的天道誓言,真便宜了你们这些小崽子!!!” 说完眼眸对下方黑色坟包再次狠狠盯了一眼,魂气一收,已由上方黑洞中钻了进去。 吞魂兽是走了,而且还是动用秘法直接脱离这处秘境,甚至是这片界面。 但牧辰也清楚的感知到,对方为能脱身,精魄也被一分为二。 只是还留在镇尸灵碑里的近半精魄,怎么感觉浑浑噩噩,好像没有神智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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